披阅史料还原被蓄意掩蔽的历史真相,巨笔如椽再现被匆忙遗忘的沧桑辉煌。
想不到史语所仅在北平四年就来了个“孔雀东南飞”,一口气跑到了上海,独自留在清华园的陈寅恪遂有辞去史语所职务的打算,只因时局动荡,史语所最后在何处落脚生根仍未有明确的目标,尽管有定居南京的议案,但毕竟没有落实,何况政局不稳,说不定哪一天又出个什么岔子,再度返回北平亦未可知。于是,陈寅恪只好采取静观待变的态度,视具体情形再作最后打算。1934年,中央研究院在南京北极阁兴建的办公地点陆续竣工,大部分研究所陆续迁入,史语所随之由上海迁南京,同年5月增设人类学组,并于筹备完成后的1935年聘请欧洲归国的大字号“海龟”吴定良博士主持。就在这个时候,陈寅恪产生了辞去史语所历史组主任,一心一意在清华园教书的想[...]
1929年春末,中央研究院史语所由广州迁往北平北海静心斋办公,陈寅恪得以与史语所同仁会合,并有了经常在一起研讨的机会。而这个时候,经陈寅恪与天津一位叫李盛铎藏书家无数次谈判,终于把清宫流出的号称8000麻袋,计约6万公斤内阁档案(南按:即满清入关后的档案文书,曾作为废纸被卖掉,后被罗振玉、李盛铎先后获得),以史语所名义买下并运到北海静心斋供陈寅恪主持的一组整理研究。——这是史语所自成立以来所获得的第一笔宝贵史料和学术研究资源,史语所“有此一得,声光顿起”,达到了一鸣惊人,为天下学界所重的奇效。随着安阳殷墟发掘成果的扩大,史语所威望日隆,成为傲视群雄的学术重镇。正如董作宾后来在《历史语言研究所在[...]
在彭山汉代崖墓发掘斩获甚丰,捷报频传,李济从亡女的阴影中得以摆脱,梁思永病情逐渐好转,众人准备挽起袖子在扬子江尽头的小镇上大干一场时,蹲在板栗坳山顶上的“寨主”傅斯年,却进入了旧忧方解新愁添的尴尬境地,围绕“三百年仅此一人”的史学大师陈寅恪是否来李庄,以及薪金如何支付等一系列问题,与新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叶企孙你来我往地叫起板儿来。
1941年2月,曾昭燏以出众的学术才能和组织能力,被任命为迁往李庄的中央博物院筹备处总干事,位居李济一人之下而统揽实际上的全局事务。此时夏鼐已携英伦博士之盛名来到了李庄。自此,吴、曾、夏三位年轻的考古学家,势同滔滔不尽的江河穿越层峦叠嶂的高山峻岭,在扬子江尽头的小镇融会集结,并将以锐健的英姿和蓬勃朝气,荡漾开一片烂漫的风景。
——抗战期间最著名的彭山汉代崖墓大规模调查发掘的序幕由此揭开。
“为了使国内田野考古学的炬火不熄灭”(夏鼐语),在国难当头的危难中,曾昭燏正式进入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参加了史语所与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合组的苍洱古迹考察团,于1939年2月9日与吴金鼎、王介忱等人,一道赴云南大理苍山洱海地区进行考古调查、发掘。借此际遇,曾昭燏大显身手,首次向中国考古界展示了她卓越的才华和广博的学识,发掘成果极为惊人。
于11月4日到昆明靛花巷史语所租居之处拜见李济。5日,曾昭燏与李济、梁思永、吴金鼎夫妇共同聚餐,商谈受聘中央博物院事宜。6日,赴昆明郊外温泉傅斯年、俞大綵一家居处拜访,就留学与归国后的前途等与傅斯年作了推心置腹的交谈。傅明确表示支持曾昭燏进中央博物院筹务处工作,并对曾的事业和前程寄予很大希望。10日,曾昭燏突接一亲属自昆明打来的长途电话,谓曾昭承来信,嘱其回湘迎母,遂立即告别傅斯年夫妇搭车返回昆明。时俞大绂以“金陵大学文化研究所聘书相示”,但曾昭燏思母心切,无暇顾及。当天下午,由在西南联大就读的曾昭媚相送曾昭燏至汽车站,“别时不觉泪下。此去湘中烽火万里,未知能生还否也?”按当时的行程计算,由昆[...]
1938年9月19日,曾昭燏向导师和伦敦大学校长告辞,起程返国,由夏鼐和另外两位朋友送到维多利亚(Victoria)车站。在当天的日记中,曾氏以略带伤感和恋恋不舍的心情写道:“别矣,伦敦!”
8月1日,曾昭燏收到时在国民政府任职的大哥曾昭承信函,谓中国已战火遍地,混乱不堪,抗战前途甚忧,“力阻其归国”,曾昭燏一时“心绪颇乱”。经过几天的思考,仍坚持返回家园。8月21日,驻美大使胡适赴伦敦中华协会演讲,曾昭燏前往听讲,并与胡适“略谈”,且“印象甚好”,认为“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从这条日记推断,此为曾氏与胡氏的初次谋面,而这次交谈为日后二人交往埋下了伏笔。9月14日,曾昭燏归国的决心已经下定
。按曾昭燏当时的设想,如继续在本校工作兼学习,最终斩获一顶博士帽子,无论是凭本人的学识,还是与导师的真诚或相互“利用”的关系,当是顺理成章之事。这年3月12日,德国法西斯希特勒军队吞并奥地利,引起欧洲动荡不安。几个月后,曾昭燏主动放弃留在英国工作和戴上博士帽子的双重心愿,决心辞去教职,回归祖国。在任叶兹助教期间,曾昭燏陆续完成了论文《论周至汉之首饰制度》和《博物馆》等两部专著初稿,后在国内出版。
,主要从事教书及编目工作
鉴于曾昭燏在异国土地上展示了中华女性自强不息的精神和深厚的治学功力,英国伦敦大学欲让其留校任教。2月5日,得到叶兹教授相聘为助教的信函。曾昭燏接信后,当天复信许聘。3月24日,曾昭燏结束了在德意志博物馆的实习任务,前往柏林国家博物院与导师等人见面后,于1月16日返回伦敦,19日正式出任伦敦大学叶兹教授的助教
,曾昭燏则按照中央博物院李济的约定和学习计划,赴德国柏林国家博物馆参加什维希威格(Sehleswig)为期十个月的考古实习。
曾昭燏到达柏林的这天,卢沟桥事变爆发,曾氏闻听,大为惊骇,使刚刚告别同学加亲友、孤悬海外的她,“感觉沉闷愤激”和心中凄凄。直到“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的消息传来,曾昭燏与同学们才“以万分振奋的心情,注视这战事的发展,而且慎重地考虑自己能在这抗战中做些什么事”,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学历史考古,想当初如果随曾昭抡学化学多好”。此时曾昭燏认为,抗战爆发,祖国最需要的是枪炮弹药与军队的勇武牺牲,而学化学可以像汪兆铭、蔡元培、喻培伦、黄复生、任鸿隽等老一辈革命党人一样制造炸弹,[...]
1937年6月初,曾昭燏以学术论文《中国古代铜器铭文与花纹》,得到导师叶慈的赞许并获文学硕士学位。这篇论文实乃一部专著,文中所列古代铜器上的600种徽识,是从2082件青铜器中整理得来。这是曾氏留学海外数年的收获,也是她的成名之作,因了这部大著,曾昭燏在学术界的地位由此奠定。
1937年1月21日至4月7日,李济应英国皇家人类学研究院和大学联合会及瑞典王储、考古学家古斯塔夫、阿道尔夫之邀,赴欧洲讲学和学术访问,并出席国际科学联合会总会的伦敦大会。期间,吴金鼎、夏鼐、曾昭燏陪同李济至伦敦大学科特奥德艺术研究所、皇家亚洲学会等处活动和讲演,参观伦敦大学考古研究所、大学学院博物馆等地,并帮助李济联系英伦的考古界专家,先后陪同会见了伍莱、惠勒、赛利格曼、格兰威尔等著名学者。就在李济抵达伦敦不久,突患一场重病,住了二十余天的医院,幸亏吴金鼎夫人王介忱与曾昭燏两位女性悉心照料,才算康复得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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