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藩便皱着眉喝道:“在那儿贼头鬼脑的干什么?滚出去!”小艾忙走开了。她在景藩跟前做事情的时候很少,但是一向知道这老爷的脾气最难伺候。给他打手巾把子,那水一定要烫得不能下手,一个手巾把子绞起来,心里都像被火灼伤了似的,火辣辣地烧痛起来。
他这次到南京来,虽然有很好的门路,可惜运动费预备得不够充裕,所以至今还没有弄到差使,但是他已经罗掘俱空了,想来想去没有别的法子,除非拿她的首饰去折变一笔款子出去
其实记是记得的,不过越是问,她越是不说,因为除此以外她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表示丝毫的反抗。
五太太照说是个脾气最好的人,但是打起丫头来也还是照样打。只要连叫个一两声没有立刻来到,来了就要打了。
五太太因为那小丫头来的时候正是快要过端午节了,所以给取了个名字叫小艾。此后她们晚上打牌,就是小艾在旁边伺候着。打牌打到夜深,陶妈刘妈都去睡了,小艾常是靠在门上打盹,等到打完了牌,地下吃了一地的瓜子壳花生衣果子核,五太太便高叫一声:“小艾!扫地!”小艾睡眼蒙胧的抢着从门背后拿出扫帚来,然后却把扫帚拄在地下,站在那里发糊涂。大家都哄然笑起来。
自从小艾来了,倒是添了许多笑料。据说是叫她喂猫,她竟抢猫饭吃。她年纪实在小,太重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做,晚上替五太太捶捶腿,所以常常要熬夜,早上陶妈刘妈是一早就得起来的,小艾来了以后,就是小艾替她们拎洗脸水,下楼去到灶上拎一大壶热水上来。厨房里的人是势利的,对于[...]
牌桌上点着一盏绿珠璎珞电灯,那灯光把人影放大了,幢幢的映在雪白的天花板上。陶妈忽然领着一个褴褛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在那孩子肩头推搡了一下,道:“叫太太。”众人一齐回过头来看着,猜着总是那新买来的丫头,看上去至多不过七八岁模样,灰扑扑的头发打着两根小辫子,站在那里仿佛很恐惧似的。婉小姐不由得笑了起来道:“这么小会做什么事呀?”五太太问了一声:“几岁呀?”陶妈便道:“太太问你几岁呢。说呃!”又推了她一下道:“说呀!——说呀!”那孩子只是不做声。陶妈道:“说是当九岁买来的呢,这样子哪有九岁?”老姨太便笑着说:“小一点好,可以多使几年。”五太太向陶妈说道:“把她辫子给绞了,头发给绞短了洗洗,别带了虱子过[...]
这时候已经是辛亥革命以后,像席五老爷这样,以一个遗少的身份在民国时代出仕,一般人议论起来,已经要骂他变节了,何况他本身还做过清朝的官。
五太太明年就三十了,在当时的“女界”仿佛有一种不成文法,一到三十岁,就得把前刘海撩上去了,过了三十岁还打前刘海,要给人批评的。五太太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的脸。胖胖的同字脸,容貌很平常,但是,都说她福相,也还有人说她长得很甜净。无论如何,是一点也不带薄命相,然而……却生就了很奇异的命运。
的“女界”仿佛有一种不成文法,一到三十岁,就得把前刘海撩上去了,过了三十岁还打前刘海,要给人批评的。五太太在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的脸。胖胖的同字脸,容貌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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