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保持沉默也让我觉得愧疚,我该去告发吗?一想到他利用我送货污钱,我就更加难过。以前不知道这件事还好,我是个局外人无可苛责。现在晓得了却佯装不知,可就和金比一样,整身的罪恶感。
从另外一方面想,金比是我的同事,有三个小孩嗷嗷待哺,如果被多纳先生炒鱿鱼了,他有办法找到工作吗?他可是还有畸足的缺陷。
而我该担忧这件事吗?
怎么办才好?
相当讽刺,现在我智慧增加了,却拿这种问题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墙倒塌了,突然蹦出一个红发女孩伸手向我。她的脸像个白色面具。她把我拥入怀中,吻我、爱抚我。我也想紧抱她,却害怕畏缩了。她愈碰我,我就愈害怕,因为我知道不可以碰女生。她靠在我身上蠕动,我体内因而热气上升,感觉怦怦然的。但是,当我抬头一看,却发现她手中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刃。
我落荒而逃,想要尖叫求助,喉头却迸不出任何声音,口袋里的东西也不见了。我探进口袋四处找寻却不知掉落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而现在它掉了,我双手也沾满了鲜血。
遭到她的拒绝,我一时觉得难堪、无法理解,退到座位一角生闷气,紧盯着车窗外的景色看。我以前从未恨过人,现在却对她夹杂母性关怀的轻易拒绝而产生恨意,很想重重掴她一巴掌,让她匍匐在地,再将她紧拥入怀热烈地吻她。
剧中,男主角要杀害他的妻子,这时他妻子忽然在恶梦中尖叫出来,促使他想到童年发生的一些事。过去的回忆让他明了,他的恨实际上来自于堕落的家庭女教师。她故意讲恐怖的故事让他害怕,造成他人格上的缺失。发现这个事实后,他高兴地大叫出来,吵醒了睡梦中的妻子。他激动得抓住她的手臂,好像所有问题在顷刻间都获得解决一样。我觉得这部电影拍得很粗糙,看完后有点不太高兴,爱丽丝好像看出来,问我怎么了。
“根本就是一场谎言,”走到大厅时我跟她这样说:“实际生活才不会这样。”
“当然不会,”她笑着回答:“因为那是编出来的故事。”
“问题不是这样,”我坚持说:“即使是编出来的故事也应该有规则可循。前后剧情要连贯一致,但是这[...]
很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们了,真希望我现在就能看清楚马特的脸庞,知道他当时在想些什么。我现在只记得罗丝要打我时,马特掉头走出公寓的情景。
希望我能再看清楚他们的脸。
我感觉我内心未知的饥渴好像无法被满足。
在我心智懵懂未开时,他们或许不在意我听到什么,但现在我已能够明白他们的话了,我想他们不会希望我听到的。
史特劳斯博士、尼玛教授和我终于达成共识,理解我无法在知道实验室里有人随即要读我的进展报告的情况下,写下我所有的想法和记得的事。不管跟谁讲话,我尽量对一切坦白,但在写进展报告时,我没办法,除非能够将进展报告暂时保存在自己这里一阵子,否则我无法将每件事都写进去。
现在最恼人的是以前的欢乐都不见了,就某些方面而言,我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还不了解我改变的原因,而我也不能告诉他们。人们并不如我预期的尊敬我,以我为荣——完全都没有。
查理双眼紧盯着他看,微笑自脸上慢慢褪下。他知道金比的意图,感觉自己好像被逼到角落了。他想让金比高兴,但一听到学和教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被重罚这件事——他也不太记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记得一双灰白的手举起来要打他,想逼他学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
查理一向顺从别人的话。他头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带看。他知道怎样系鞋带打结,应该也会做餐包,学得来擀面粉、揉面团、在甜甜圈中间捏个小圆洞。
现在我已愈来愈没办法顺畅地将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写在进展报告上,因为我知道有人在读。
或许写完由我自己保管一阵子不给人看,我会感觉比较袒然。我要去问史特劳斯博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开始被这些问题困扰了。
录音带里讲的话跟我刚刚在实验室里听到的一样,而且语调也相同,但是我的回答竟然那么天真,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瘫软在尼玛桌旁的椅子上。“那真的是我吗?”
他们不是在笑我,他们那样是因为知道我情绪起变化的原因,我已经进展到另外一个新层次了,而怀疑和生气周遭的一切,就是这个阶段的最初反应。
我情绪复杂地跟他们回到心理学实验室,怕他们在我不留神时又动了手脚欺骗我。那时我非常激动,很生气,情绪一时难以控制下来,很想找个人大吵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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