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枳发送出去,心想,劝别人的时候,她倒是永远心思透彻看淡红尘,拿得起放得下。
承担他人的痛苦的时候,我们都分外坚强
洛阳永远在洛枳最需要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即使给她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别难过,想开点”等等廉价安慰,还经常说错话帮倒忙,但是洛枳无视别人的关怀,却对他的话悉数收罗安然接受。也许因为家人是不同的。她再怎么千疮百孔十恶不赦,在家人面前永远不会觉得羞耻和无地自容
“也许只是自我保护吧。事实已经够糟的了,何必在回忆的时候还要为难自己。”
终于挣扎起床坐在椅子上,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真的下雪了,都已经12月中旬了。还有四天她要跑到北语去考雅思,手里的剑桥真题打上了几滴眼泪,干了之后便成了皱皱巴巴的凸起。洛枳盯着泪痕,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转而又扁扁嘴。
她这场病,只是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吐不出来。
对不起。
她对着墙壁上的镜子说。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对不起。
我用了你珍藏的记忆去伪装、表演、现宝、取悦于人。
“最初几年,一家三口那么快乐,虽然后来你爸不在了,我们熬过苦日子才熬到今天,虽然现在的生活跟别人也比不了,可是最开始时候的好日子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我恨那些人。而且,没有这些,也就没有你。可能,我和你爸爸这辈子,就是为了迎接你。”
她狂跳的心慢慢平复,停下来看着他。午夜的凉意让她牙齿打架。
他们又开始毫无头绪的对视,就像那个雨天一样,这次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
记忆中叶展颜那一刻的目光里面满是不甘和怨毒,她不懂。
而此刻,盛淮南的目光里,却满是温柔的怜悯和悲哀。
洛枳突然很想冲过去捂住他的眼睛——不要那样怜悯地看着我。
她从小就害怕被怜悯。何况是他。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
“我和学生会的几个学长一起吃饭出来的很晚,无意中看到你,怕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来不安全,所以悄悄跟在你后面。”
我不是问这个。她摇摇头,却不想再追问,看盛淮南的样子,即使她问了,答案也是一句明知故问的,“什么为什么?”
“那谢谢你了。”洛枳觉得又冷又[...]
“美女,我可先说好,我们老三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仰慕者能拿簸箕往外挫了,编上号都能抽六合彩了,你这份心意好是好,期望别太高,否则最后伤心可就难办了。”
对方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一番话让洛枳哭笑不得,她点点头,说,“谢谢,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老大对她平静的样子有点惊讶,认真地瞄了她几眼,“你……叫什么名字?”
洛枳平静地笑笑,“问这个干吗,您给编个号吧,我回去等着抽奖。”
周一早上开始正常上课,她的世界里,盛淮南再次慢慢消失。她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是徒劳。她能握住的只有短信,可是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适合开头的方式——她以为他们已经很亲近,但不得不承认,他想要靠近她,轻轻松松就能走过来,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的笑容回应,然而她想要追上他把他的背影扳过来看到他的正面却那么难——她那么多年都没有勇气做到,现在仍然如此。
有种距离感横亘在面前,驱散几天前密集甜蜜的烟雾之后,她清晰地看到,他仍然在远方,只有一个背影。
其实很多时候读到这样让她有共鸣的句子,往往在兴奋的同时也觉得疲惫。她好不容易零零星星积聚到些微灵感,蓦然抬头,却发觉前人早已将之发扬光大,做得好过千倍万倍。
“我们被日常生活琐事逼迫出了一点生活智慧,这并不假。只是我们想尽办法去阐释和描绘的的东西,前人早就把它说的通透,没有发挥的余地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空前绝后。”
他伸了一个懒腰,重新靠回椅背上,“你就是这样感觉到祖先们的存在,然后就不孤单了?”
话说得有几分戏弄,洛枳并没有生气。
书,除了让她沮丧于自己的粗鄙之外,也曾经给过她许多快乐。在她寂寞而卑微的少年时代,当对那些光鲜亮丽的青春渐生羡慕的时候,另一种优越感同时升腾起来,好像一个老人俯[...]
应该没有,不过至少会让你知道,从古到今跟你有同样烦恼并且同样在寻找答案的人有很多,你不孤单。而且,前人的经验的确很多值得借鉴。
“爱,可燃烧,或存在,但不会两者并存。
当时我喜欢上她,所以对于去食堂吃晚饭这样的无聊活动就多了很多期待,或者说,对所有走出教室的活动都多了期待,如果这样遇见会感到很高兴,但是绝对不会特意跑出去到处晃荡。很多人可以在下课或者午休晚饭的时候刻意在走廊里散步,就是为了增加和心里的某人遇见的机会。但是,如果努力限制自己的行动,让生活保持平时的状态,却多了一个期待,那样感觉会很不一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好像像是缘分是自己跑过来,而不是你故意寻觅来的。”
那心情,取决于回忆的时间距离现在有多遥远,更取决于,他们两个人最终的结果。
洛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听说像泔水。”
他笑了,“你这形容跟我爸一样。”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大家都这么说。”
“不喝人生不完整!”盛淮南仍然不放弃劝说。
“你怎么不喝?”
“我的人生已经完整了。”
“哦,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还是残缺的人生比较美。”
洛枳吃掉了全部的脆皮鲜奶,终于觉得有些挪不动步了。
“我果然英明,晚上吃自助就应该带上你,简直赚大了,成功地诠释了吃自助的最高境界。”他坏坏地挑眉看着她。
“恩?”
“扶着墙进,扶着墙出啊。”
心有灵犀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话。只会让人对他人产生不负责任的过高期望。不解释又怎样,别人误会我,并不会使我落入他们所设想的那个因果。我们凡夫没有智慧,才会落入一种祈求别人了解自己的痛苦之中。”
她慢吞吞地说,却并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丫头,你这么说就怪了,那如果别人误会你杀了他的家人,你又不解释,人家眼睛一红就把你给宰了,难道这样也行?”
车夫突然插话进来,洛枳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反驳——其实她刚才太混乱,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
“丫头别生气,我看你俩聊天,也不听我给你们介绍,就插了句嘴,你们接着聊啊,不用听我刚才胡说。我觉得你的境界的确是好的。”
洛枳承认,车夫讲得不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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