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得到关爱的人,大都属于情感反应不太正常的“高危人群”,一旦得到哪怕如一滴眼药水的关爱,都能在那滴眼药水里翻江倒海,兴风作浪。
二太太虽是青楼出身,却不大在乎钱。不大在乎钱的人,多半会在其他方面不依不饶,比如说感情,这很可能与她从小没有得到多少关爱有关。
与外部世界相比,三太太的段数也许不能算高,但在直来直去、一根筋到底的包家人中,她的精明就显得一枝独秀,万事顺遂。
总而言之,他过去怎样折磨吴为,现在生活也就怎样折磨着他。
此时只好让包立先走,说是他们的盘缠慢慢再想办法。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所谓“慢慢再想办法”,不过是人们坠入深渊前那绝望而又不甘的最后一瞥。
人一不痛快就会想起很多事,而且是不幸的事。
何况有些事可以对人言,有些事不可以对人言。不能对人言并非因为关系远近而是无济于事,那些注定由你消受的事必得由你亲自消受。
担心她果然会将自己忘记,便想方设法将吴为从一个“下岗妻子”向情人的角色转化。
就在叶莲子签字前的一秒钟,顾秋水还觉得她是个死缠男人不放的贱女人,而一旦不再是他的妻子,便立刻觉得她是令人无比尊敬的、再不是让他想踹几脚的伟大女性。
他看了看叶莲子那双大眼睛,的确是双喝了茶就睡不着的大眼睛。一旦叶莲子又要吊在他脖子上,连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顾秋水都恨得不能再恨。
当吴为用一双杏眼无言地望着他的时候,少年的眼神里居然有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讥讽和审判。顾秋水不觉一惊,忽然就觉得遇到了对手,而且是个不能小瞧的对手。
举着一张一路风尘、仍然不让男人待见的脸,叶莲子到了北京前门火车站。
是啊,难道顾秋水就想用这一张薄纸,把叶莲子打发了吗?
她像是没有听懂,用她的脸和肢体而不是语言,请求再次确认。于是秦老师又把话重复了一次,这一次他觉得容易多了。
叶莲子从来挺得笔直的身体一下倾斜过来,像出土文物那样少有生动的脸,让人难以置信地突然千变万化、风雷激荡起来,这倒促使秦老师尽快将真相说明,“他希望和你办理一个正式的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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