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的苦恼来源于他和陆小曼的婚后生活。当初,徐志摩冲破来自社会和家庭的重重压力,得以和陆小曼结合,他曾经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志摩他们总是星期六下午从北京出发,天黑时赶到香山,当晚住在旅馆,第二天吃过早饭,再前往双清别墅。
矮矮的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萝。徽因和志摩把椅子搬到阴凉的廊下,泡上一壶绿茶,随意而自在地聊着。
他们谈时事、谈生活,更多的还是谈文学和新诗
在徐志摩看来,解除了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关系,就解除了痛苦。假如没有这种勇气,怎么能谈得上改良社会,造福人类。他决心“勇决智断”,去争取自己真正的恋爱,真正的幸福,真正的生命。
林徽因满怀温柔的同情倾听徐志摩诉说苦恼,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志摩才好。她在想,志摩的精神、志摩至纯至真的性情更多的属于艺术、属于诗,而生活中却有着那么多的内容和杂质。她理解志摩,因为她自己在某些方面和志摩有相似之处:生命的冲动和热情不是源于对生活的认识和体察,而是源于性灵、源于灵魂。
徐志摩上香山,不仅是为了看望徽因。在与徽因的交谈中,在空明澄净的山色中,他心中的烦闷郁积也得到了宣泄和荡涤。所以他对徽因说:“我只有到这里来了。”
在林徽因面前,徐志摩彻底敞开了自己的心灵。他诉说着对婚后生活的失望,对陆小曼的失望。
“看来,我这一生不再会有幸福了!”
徐志摩奔波于京沪之间。1931年上半年,他往返于北京至上海8次。他十分苦恼,这哪里有他理想生活的影子。上海福煦路(今延安中路)的一座石库门洋房是他和陆小曼的家。陆小曼的父母也住在这里。他们家里有五六个仆役,有汽车、有司机。每当志摩回到上海,家里等着他的总是这样的情形:沉溺于夜生活的陆小曼常常是天快亮时上床,直睡到下午两三点钟才起床。等吃过饭,梳洗打扮停当,天就又快黑了。
徐志摩说,这是一种销筋蚀骨的生活,他之所以要离开上海,寄居北京,就是要脱离这种生活。
梁思成是真正的绅士。一场对作为丈夫的他来说至为尴尬的感情波澜,被他的真诚和博爱所化解。他对林徽因的尊重和珍爱使他不忍让徽因在感情上受一点委屈。他对朋友的笃诚和信任使他赢得了朋友们永远的敬重———不论是徐志摩还是金岳霖。他的胸襟情怀使他生活中的夫妻之爱和朋友之爱都达到了一种理想的境界。所以林徽因发自内心地说:如果她的人生可以重新安排,她仍然会选择现在的家庭。
过几天徽因告诉我说,她把我的话告诉了老金。老金的回答是:“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
从那次谈话以后,我再没有和徽因谈过这件事,因为我相信老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徽因也是个诚实的人。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们三个人始终是好朋友。
我想了一夜,我问自己,林徽因到底和我生活幸福,还是和老金在一起幸福?
我把自己、老金、徽因三个人反复放在天平上衡量,我觉得自己尽管在文学艺术各方面都有一定的修养,但我缺少老金那哲学家的头脑,我认为自己不如老金。于是第二天我把想了一夜的结论告诉徽因,我说,她是自由的,如果她选择了老金,我祝愿他们永远幸福。我们都哭了。
我从宝坻调查回来,徽因见到我时哭丧着脸说,她苦恼极了,因为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和我谈话时一点不像妻子和丈夫,却像一个小妹妹在请哥哥拿主意。听到这事,我半天说不出话,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紧紧地抓住了我,我感到血液凝固了,连呼吸都困难。但是我也感谢徽因对我的信任和坦白。她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傻丈夫。怎么办?
我方才说到极端的愉快、灵质的透明的美丽的快乐,不知道你有否同一样感觉。
我的确有过,我不忘却我的幸福。我认为最愉快的事都是一闪亮的在一段较短的时间内迸出神奇的———如同两个人透彻的了解:一句话打到你心里使得你理智和感情全觉到一万万分满足;如同相爱:在一个时候里,你同你自身以外的另一个人互相以彼此存在为极端的幸福;如同恋爱,在那时那刻眼所见、耳所听,心所触无所不是美丽,情感如诗歌自然的流动如花香那样不知其所以。
这些种种便都是一生中不可多得的瑰宝。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有那机会,且没有多少人有那种天赋的敏感和柔情来尝味那经验,所以就有那种机会也无用。
金岳霖是真正的绅士,他无疑是爱林徽因的,并且因为爱林徽因而爱林徽因的家庭,爱林徽因所爱的人。在以后的岁月里,他成了梁家的一员。林徽因、梁思成和他们的孩子都爱他信任他,从30年代一直到金岳霖的晚年,这种爱始终没有变形。金岳霖这种钟情于别人妻子的感情,或许被人认为是一种不合道德规范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却传达出超越一般道德规范的美好。
林徽因是幸运的,她因自己生活中优秀的男性而更加优秀。
环境习惯、先天特质的凑合!把道德放大了讲,别裁判或裁削自己。任性到损害旁人时如果你不忍,你就根本办不到任性的事。想做的事太多,并且互相冲突时,拣最想做———想做到顾不得旁的牺牲的事做,未做时心中发生纠纷是免不了的,做后最用不着后悔,因为你既会去做,那桩事便一定是不可免的,别尽着怪罪自己。
我的主义是要生活,没有情感的生活简直是死!生活必须体验丰富的情感,把自己变成丰富、宽大能优容能了解,能同情种种“人性”,能懂得自己,不苛责自己,也不苛责旁人。不难自己以所不能,也不难别人所不能,更不怨命运或是上帝,看清了世界本是各种人性混合做成的纠纷,人性又就是那么一回事,脱不掉生理、心理、环境习惯、先天特质的凑合!把道德放大了讲,别裁判或裁削自己。任性到损害旁人时如果你不忍,你就根本办不到任性的事。想做的事太多,并且互相冲突时,拣最想做———想做到顾不得旁的牺牲的事做,未做时心中发生纠纷是免不了的,做后最用不着后悔,因为你既会去做,那桩事便一定是不可免的,别尽着怪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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