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封过的“圣贤的后裔”而饶了对方的。怎么偏偏赵、魏、韩会由于是国王加封的而没人敢碰?而且恰恰相反,碰他们的人可多的是,就在加封后的第二年(前四〇一年),秦国就攻击魏国。
司马光的政治思想是一项狂热偏执的时代反动,跟鲁国国君(二十八任哀公)姬蒋一样,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赵、魏、韩三大家族,瓜分晋国,司马光断定,如果周国王不加封爵,他们自称为封国国君的话,那就是叛逆,遇到像姜小白(齐国十六任国君桓公)或姬重耳(晋国二十四任国君文公)这样的人,就会兴兵讨伐。然而事实俱在,楚王国首领早就自称和被称国王,并没有人封他,那可是最早的和最典型的叛逆,而且跟姜小白、姬重耳同一个时代,撞了个正着,姜、姬二人岂敢给楚王一记耳光?对称“国王”的叛逆,都干瞪眼,怎么能预卜对不过称“国君”的叛逆,就动手把他干掉?封国林立下的国君们,他们自己互相攻杀,大吃小、强吃弱,从没有人因为谁是国王[...]
司马光从没有一本专书或一篇专文,完整的表达他的政治思想和政治立场,却在《资治通鉴·司马光曰》评语里,陆陆续续、零零星星的透露无遗。(这是写给皇帝看的,所以称“臣光”。)当十一世纪宋王朝宰相王安石正推行政治改革,以图拯救正向死亡之谷奔驰的帝国之时,司马光率领传统保守的士大夫群,坚决抵制。结果改革失败,腐烂加速,半个中国,丧失在北方新崛起的金帝国之手。
在《司马光曰》中,可以充分看出司马光的意识形态,他有一种崇古的狂热和一种维持现状的固执。他关心的是官僚群和大地主的利益,远超过关心人民的利益。我们了解他的基本立场后,才能了解他苦口婆心以赴的目的何在。
司马光是一位正统的儒家学派学者,竭力反对古代所没有的任何东西和任何改革现状的措施。他跟宋王朝六任帝(神宗)赵顼之间,有一段生动的对话,充分表露出这种思想。赵顼曾经问他:“公元前二世纪的西汉王朝,如果一直守着它第一任宰相萧何制定的法律规章,不加改变,你以为可以吗?”司马光回答说:“当然可以,岂止守着西汉王朝可以,即令公元前二十四世纪的那些君王和夏、商、周王朝所制定的法律规章,一直用到今天(十一世纪)的话,也都十分恰当。刘彻(七任武帝)改变祖宗的法,盗匪遂遍中国。刘奭(十一任元帝)改变父亲的法,西汉王朝因之衰弱。所以,祖宗所制定的法律规章,绝对不可有任何改变。”
周王国的国王(天子),不但不能兴兵讨伐,反而公开加封他们官爵,擢升他们当封国国君,使他们成为国际上一个成员。对残留的一点名分,不但不能维护,反而去糟蹋它。祖先(先王)传下来的礼教,到此荡然无存。或者有人以为,在那个时候,周王国衰弱,赵、魏、韩三家强盛,纵想不加分封,也办不到。是又大大的不然,即令赵、魏、韩更强更大,假令不怕天下的诛杀,而蛮干到底,他满可不必请求天子加封,自己干上就行了。问题在于:不请求天子加封而自己坐上国君的位置,就成了叛逆,天下如果有姜小白(桓)、姬重耳(文)之类国君,必然用礼义作号召,发动大军攻打。而今却是天子批准的,是奉天子的命令当封国国君的,谁能说他不对?谁能讨伐他?所[...]
柏杨曰:
人在大失败之后,关键性的往事,常会在脑海升起。魏罃的叹息,内容不明,可能后悔没有听公叔痤的话重用公孙鞅,但也可能后悔没有听公叔痤的话杀了公孙鞅。历史上这种叹息,不绝如缕,显示错误的决策,必然付出错误决策的代价。问题只在于反省的内涵,智能型的,检讨错误后承认自己不够智慧:“我该重用他。”顽劣型的,检讨错误后显示自己更为顽劣:“我该杀了他。”庞涓就是顽劣之尤,临死时对孙膑仍咬牙切齿,他没有后悔不该那样对待老友。
魏国在战国时代初期,是唯一的超级强国,位置恰恰坐落在物产富饶的中原地带,文化水准极高。可惜,国家领导人不断伤害自己的国家,逼走吴起,逼走孙膑,最后又轻易丧失可以旋乾转坤的公孙鞅。[...]
1、战国时代
公元前四〇三—前二九一年
《资治通鉴》从公元前四〇三年写起,因为这一年发生了巨变:晋国的三家大臣——韩虔、赵籍、魏斯瓜分了晋国,周王朝也不得不予以承认。韩、赵、魏三国的诞生,标志着一个新的时代——战国时代开始。
《战国时代》叙述了从“三家分晋”开始的一百余年的巨变。这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时代,各国靠实力来说话。在一些国家发生的变革特别引人注目:吴起在楚国厉行政治革新,秦国采用公孙鞅的主张大兴变法,赵国厉行胡服骑射。变革的创议者如吴起、公孙鞅虽然因触犯贵族们的利益而惨死,却使这些国家因变革而国富兵强,在各国纷纷扰扰的讨伐和吞并中占了上风。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构成了这[...]
人称晁错是“智囊”,看他种种方略,确实是“智囊”;唯一的遗憾是他的胸襟太窄、器宇太小,指尖刚触到权力,便急吼吼公报私仇,要把对方满门抄斩。政治家必须有三分混沌,才能把反对力量稀释到最低限度,一定要把账算得清清楚楚,去年张三瞪了我一眼,前年李四踢了我一脚,对方为了自保,自不得不奋起反击。反击失败,不会有再大的损失;反击成功,晁错便是一个榜样。他如果不先向袁盎下手,袁盎何至狗急跳墙。政治家固然不能没有敌人,但绝不故意制造敌人。
(祭天称“封”、祭地称“禅”。泰山已够高了,在泰山上修建高台,高上加高,用来祭祀天神,天神就更容易接纳,是为“封”。泰山一个支峰名梁父山〔泰安市东南〕,在梁父山扫除地面——那里的地层最厚,以祭祀地神,是为“禅”。
公元前三七〇年(辛亥)
周烈王六年 魏惠王元年 鲁共公七年 韩懿侯元年 秦献公十五年 赵成侯五年 宋辟公三年 燕桓公三年 楚肃王十一年 卫声公三年 齐桓公八年
1、齐国(首府临淄〔山东省淄博市东临淄镇〕)国君(四任)田因齐,前往洛阳(河南省洛阳市白马寺东),晋见周王国(首都洛阳)国王(四十任烈王)姬喜。此时,周王国衰弱不堪,封国国君们早把它忘到脑后,田因齐突然有此举动,各封国大感惊讶,认为是他贤明之处。(齐国本年仍是三任国君桓公田午在位,原记载有误。)
柏杨曰:
齐国国君田因齐突然晋谒那个长久以来都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的周王国国王,是一种政治手段,用以发人思古的幽情,提高自己[...]
公元前三七一年(庚戌)
周烈王五年 魏武侯二十六年 鲁共公六年 韩哀侯六年 秦献公十四年 赵成侯四年 宋辟公二年 燕桓公二年 楚肃王十年 卫声公二年 齐桓公七年
1、魏国(首府安邑〔山西省夏县〕)攻击楚王国(首都郢都〔湖北省江陵县〕),占领鲁阳(河南省鲁山县)。
2、韩国(首府新郑〔河南省新郑县〕)国务官(大夫)严遂,刺杀国君(四任)哀侯(名不详),贵族们拥立哀侯的儿子韩若山继位(五任),是为懿侯。最初,哀侯任命韩廆当宰相,但对严遂却更亲信。韩廆跟严遂之间,结仇至深,已不可解,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严遂雇请杀手行刺韩廆。韩廆急奔哀侯身旁,哀侯为了保护他,把他抱住。然而杀手并不[...]
公元前三七六年(乙巳)
周安王二十六年 晋靖公二年 鲁共公元年 魏武侯二十一年 秦献公九年 韩哀侯元年 郑康公二十年 赵敬侯十一年 宋休公二十年 燕僖公二十七年 楚肃王五年 卫慎公三十九年 齐桓公二年
1、周王国(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白马寺东〕)国王(三十九任安王)姬骄逝世,子姬喜继位(四十任),是为烈王。
2、魏国(首府安邑〔山西省夏县〕)、韩国(首府平阳〔山西省临汾市〕)、赵国(首府邯郸〔河北省邯郸市〕),联合行动,罢黜晋国(首府新田〔山西省侯马市〕)国君(四十任靖公)姬俱酒,贬作平民,瓜分残留下来的一小块国土(新田〔山西省侯马市〕),晋国从此覆亡(前二年至前三七[...]
公元前三七七年(甲辰)
周安王二十五年 晋靖公元年 鲁穆公三十三年 魏武侯二十年 秦献公八年 韩文侯十年 郑康公十九年 赵敬侯十年 宋休公十九年 燕僖公二十六年 楚肃王四年 卫慎公三十八年 齐桓公元年
1、蜀国(首府成都〔四川省成都市〕)攻击楚王国(首都郢都〔湖北省江陵县〕),占领兹方(四川省奉节县)。
2、卫国(首府濮阳〔河南省濮阳市〕),孔伋(子思)向卫国国君(四十一任慎公)卫颓,推荐苟变,说:“他的才干可以指挥五百辆战车作战。”卫颓说:“我知道他的军事才能,但苟变曾经当过税务员,有次平白吃了民家两个鸡蛋,品德上有瑕疵。”孔伋说:“政府任用官吏,跟建筑师选择木材一样[...]
公元前三八〇年(辛丑)
周安王二十二年 齐田剡八年 鲁穆公三十年 晋孝公十三年 秦献公五年 魏武侯十七年 郑康公十六年 韩文侯七年 宋休公十六年 赵敬侯七年 楚肃王元年 燕僖公二十三年 齐康公二十五年 卫慎公三十五年
1、齐国(首府临淄〔山东省淄博市东临淄镇〕)攻击燕国(首府蓟城〔北京市〕),占领桑丘(河北省徐水县)。
2、魏国(首府安邑〔山西省夏县〕)、韩国(首府平阳〔山西省临汾市〕)、赵国(首府邯郸〔河北省邯郸市〕),联合攻击齐国,大军抵达桑丘。
公元前三七九年(壬寅)
周安王二十三年 齐田剡九年 鲁穆公三十一年 晋孝公十四年 秦献公六年 魏武侯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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