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母迷恋上麻将后,俨如一只猫头鹰,白天看不见回家的路,待到深夜才可以明眼识途。
只是老婆不在,无法下厨——现在大多家庭的厨房像是女厕所,男人是从不入内的。他兴致起来,发了童心,问儿子:“拙荆不在,如何是好?”
学生都大吃一惊,历来只有学生给老师送东西的义务,绝没有老师给学生送东西的规矩。
这年代崇敬文学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可见,文学已经老了,因为一样东西往往越老越有号召力;但又可以说文学很年轻,因为美女越年轻追求者就越多。然而无论文学年轻得发嫩或老得快死,它都不可能是中年的成熟。
林雨翔也是眼红者之一。初一他去考文学社,临时忘了《父与子》是谁写的,惨遭淘汰。第二次交了两篇文章,走错一条路,揭露了大学生出国不归的现象,忘了唱颂歌,又被刷下。第三次学乖了,大唱颂歌,满以为入选在望,不料他平时颂歌唱得太少,关键时刻唱不过人家,没唱出新意,没唱出感情,再次落选。从此后对文学彻底失望。这次得以进了文学社,高兴得愁都省略掉了。
每天逼小雨翔认字读书,自己十分得意——书这东西就像钞票,老子不用攒着留给小子用,是老子爱的体现。
一个人在粪坑边上站久了也会染上粪臭,把这个原理延伸下去,一个人在书堆里呆久了当然也会染上书香,林父不学而有术,靠诗歌出家,成了区里有名气的作家。
亏得那时五岁的林雨翔在家里被逼着读《尚书》,幸免于难,成为教条主义发展至今惟一成就的一件好事。
马德保经历了胎死的痛苦,只怪主刀大夫手艺不精,暗骂编辑没有悟性驽钝未开,决心自费出书,印了两百本,到处送人。
在文化站读了一些书,颇有心得,笔耕几十年,最大的梦想是出一本书。最近整理出散文集书稿,寄出去后梦想更是鼓胀得像怀胎十月的女人肚子,
那学校也争过一次气,前几届不知怎么地培养出两个理科尖子, 获了全国的数学竞赛季亚军。消息传来, 小镇沸腾得差点蒸发掉,
如此打击以后,林雨翔领悟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及知人知心不知面的痛苦。
林雨翔九个字换得他十个字,吓得不敢开口。
那女孩的嘴仿佛学会了中国教育界处理问题的本事,只触及到皮而不敢去碰实质的东西。
他极关爱学生,把学生当数学一样爱护,学生却把他当文学一样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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