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着底部,忽然眼睛一亮:磨盘侧面那块大石头的底部,被磨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狄公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而后站起道:“张环,李朗。”二人快步跑过来。狄公叫他们将这块石头搬开。二人伸手微一用力,“轰隆”一声,大石歪到一旁,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小小的门户。众人不由得一阵惊呼。如燕、曾泰也跑过来,吃惊地望着这个小洞。
狄公望向元芳:“果然,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所!”
元芳点点头:“大人所料丝毫不差。这个陈有龙听到官军屠镇的声音,便藏身到这个洞穴之中,等一切平静了,才从这里爬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全镇百姓都惨遭毒手,只有他一人幸免于难。”
狄公道:“取火折来。”张环掏出火折,递了过来。狄公划亮,俯身钻进小洞口,只[...]
冲他来的,那他会怎么样呢?”
李元芳道:“会逃走。”
狄公道:“不错。那也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李元芳思索着,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大人的意思是……”
狄公道:“我想,他必定是藏在院中的一个隐蔽所在,躲过了这一劫。听到官军撤离,这才出来准备逃走,然而,却被我们堵在了屋中。”
李元芳恍然大悟:“有道理!”
狄公深吸一口气:“因此我想,在这个院子里,定然还有一些我们忽略的东西。”
李元芳徐徐点了点头。狄公道:“走,到院子里看一看。”
院中,那个大磨盘依旧在院子中央。张环、如燕、曾泰等人率卫士们分头搜索。狄公的目光落在磨盘上。磨盘很大,底座是用大石头垒起的,横宽各有近三尺。狄公仔细地观[...]
他拿刀子跟他们拼命,砍倒了两个,后来又冲进几个土匪,他被砍了几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元芳点点头。狄公继续道:“我一直觉得非常奇怪,宋无极手下的官军血洗东柳林镇,砍下了镇里所有百姓的首级,可为什么他们将吴大憨砍倒后,却没有割下他的人头?如果王孝杰派遣官军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找到这个奸细陈有龙杀人灭口,可为什么偏偏留下陈有龙没有死?”
李元芳静静地思索着。忽然他抬起头来:“除非这个陈有龙当时并不在镇子里。”
狄公摇摇头:“如果此人当时不在镇上,那么必定是官军撤走后才回来的,否则,肯定会被杀害。”
李元芳道:“不错。”
狄公问道:“如果是这样,当他回到镇上,发现所有的人都被杀死,肯定能够想到官军是[...]
血擦在身上,倒卧在死尸堆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狄公、“狄春”、王铁汉等人走进来。狄公四下环视着。“吴大憨”趴在死人堆里,微睁双眼望着狄公,忽然,一股凉气吹在他的脖子上,“吴大憨”浑身一抖,只见“狄春”的眼睛渐渐凑近他,“吴大憨”赶忙闭眼装死,“狄春”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站起身来。
狄公缓缓转过身。猛地,“吴大憨”蹿起身来,举刀向狄公刺去。
狄公的双目睁开了,李元芳轻声道:“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狄公道:“当时,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吴大憨。当天夜里,他对我说,那时他正在后面磨豆腐,老板娘的脑袋掉在磨盘上。他跑出去看,土匪正在屋里杀人,嘴里喊着‘李楷固来了!’喊完了就把老板和他的儿子也杀了。[...]
及八大军头率卫队,一行数十人慢慢驶进镇来。马上的曾泰指了指街道东边的一扇大门道:“大人,咱们就是在这儿发现了吴大憨。”
狄公点了点头,一挥手:“进去看看。”
众人纷纷下马,向大门走去。“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狄公走进来,鹰一般的目光搜寻着屋中的一切。身后的人也默默地行动起来,四下里搜索着。
狄公站在屋子中央,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忽然,他抬起头来,双目微合,脑海里飞快地闪现着初访东柳林镇时的画面,一个推断渐渐形成了——
屋中堆满了被官军砍掉首级的死尸,“吴大憨”闪身进屋,他四下看了看,快步向大门走去。忽然,外面传来狄公的声音:“把房门打开!”张环、李朗齐声答应。
“吴大憨”一惊,赶忙从地上抓了几把[...]
先调这支部队向金山后迂回,会同哈日勒的鹰师包围石国。”
萧清芳微笑道:“内外并举,杀死吉利可汗,夺取牙帐。一旦牙帐在我们手中,你就是可汗了!”
默啜摇摇头:“没有这么简单。我突厥卫下最精锐的三个虎师全部集中在石国附近,光凭齐葛和哈日勒的军力,在虎师面前不堪一击。”
萧清芳笑了:“你放心,过不了多久,虎师就会调离。”
默啜道:“不可能,虎师是我父亲最亲勋的卫率,绝不会离开。”
萧清芳微笑道:“如果发生战争呢?”
默啜双眉一扬:“你的意思是……”
萧清芳道:“少安毋躁,我想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狄公率众人再探东柳林镇。空无人烟的东柳林,笼罩在一片凄惶的气氛中。随着马蹄声响,狄公、李元芳、如燕、曾泰[...]
长道:“大将军与哈日勒将军率军检查边境哨卡,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妥,因此他让末将先行回转向可汗禀报,他还要再继续调查。”
吉利点点头:“是这样。好了,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队长答应着快步走出去,飞马奔出大门,勒住战马回头看了看牙帐,脸上露出了狞笑。
大门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队长一拨马头飞驰而至,轻轻敲了敲马车的窗子。车里传出一个女声:“怎么样?”
队长轻声道:“一切正常!”说完,纵马疾驰而去。
马车里,默啜与“大姐”萧清芳相视一笑。萧清芳道:“现在就看你的了!”
默啜拿起那支金批大令,把令头点在面前的地图上,轻轻向前划着,最后停在金山北侧:“这是离石国最近的一支豹师,将军齐葛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以[...]
石国牙帐内,吉利站在行军地图前静静地看着。背后脚步声响起,卫队长快步走进来:“可汗,同达勒哈将军前去检视鹰师的巡防队长在牙帐外求见。”
吉利可汗转过身来:“哦,叫他进来。”
卫队长转身喊道:“进来吧!”
那巡防队长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可汗陛下!”
吉利点了点头:“哈勒日的鹰师有什么动静?”
巡防队长道:“一切都很正常。”
吉利抬起头:“哦?不是说他的鹰师曾经在一个月前移动过吗?”
巡防队长道:“达勒哈将军已询问过哈日勒,哈日勒将军说,鹰师是奉可汗陛下的休整令,从原来的山中大营,移师到现在的驻所——一个接近水草的营寨。他们从来没有出过边境。”
吉利点了点头:“达勒哈将军为什么没有回来?”
队[...]
元芳轻声道:“这个吴大憨的表现似乎不太合乎情理呀!”
狄公点点头:“以我的观察,他绝不单单是个契丹奸细那么简单,而是肩负着一个非同寻常的使命。”
元芳双眉一扬:“哦?”
狄公点头,静静地思索着。忽然他抬起头道:“明日再探东柳林镇!”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王孝杰已经事败,叛逃到契丹去了!”
“吴大憨”霍地抬起头来。狄公道:“所以,现在继续隐瞒真情,已毫无意义。说吧,你和孙副将深夜会面,都说了些什么?”
“吴大憨”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你们杀了我吧。”
狄公望着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之色,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李元芳,李元芳也正看着他。狄公缓缓望向曾泰,曾泰仿佛想起了什么,走到狄公身旁,附耳说了一句话,狄公回过头:“哦?”曾泰点点头,低声道:“张康是这么说的。”
狄公对王铁汉道:“铁汉呀,你把他带下去,仍居东跨院儿中,要严密看护!”
铁汉应道:“是,请大人放心!”说着,他拉着“大憨”,快步走出门去。[...]
当然更不是傻子。你就是十二月二十二号从崇州西城泅水攀城而进的奸细陈有龙!”
吴大憨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目含着泪水,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有顷,他轻叹一声道:“不错,我……就是陈有龙。”
狄公点了点头,目光望着丘静:“丘大人,当时你捕获的那名奸细陈有龙,就是此人吧?”
丘静点了点头:“回大人,正是。”
狄公道:“陈有龙,你为王孝杰带来了什么消息?”
“吴大憨”笑了笑:“狄大人,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你杀了我吧!”
狄公猛地抬起头:“哦?”
“吴大憨”缓缓闭上了双眼。丘静道:“大人,当时卑职审问他时,此人也是这个口气。”
狄公点头,一字一句地道:“[...]
我再问你一遍,狄春在哪儿?你的主子是谁?吴大憨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为什么要不惜一切追杀他?”
影子冷冷地道:“想见狄春,到阴曹地府吧!我既然落入你们的手里,要杀就杀,不必多问了!”
狄公冷笑一声:“来人!”八大军头飞奔而入。狄公吩咐道:“将此贼关入大牢之中,命钦差卫队严密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众人齐声答“是”,给影子戴上了刑枷。
帅府正堂上,吴大憨正焦急地徘徊着,他的脸上一扫呆傻之气。忽然他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眼中发出恐惧的光芒。门声一响,狄公快步走进来,身后元芳、曾泰、如燕、丘静、李楷固等人也跟随而进。吴大憨望着狄公慢慢地低下了头。
狄公走到他面前,双目如电直逼他的双眼:“你不叫吴大憨,[...]
一声冷笑,狠狠捋起他的衣袖,左臂上赫然出现了一朵梅花刺青。
曾泰等人快步走上前来,登时目瞪口呆:“梅花刺青,你、你真的是内卫?”
假狄春脸如死灰,缓缓低下头。如燕问道:“内卫,这、这什么意思呀?”
丘静低声道:“内卫是直属皇帝的秘密机构,小姐就别多问了。”如燕暗惊,连忙闭上了嘴。
曾泰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望向狄公。狄公道:“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他一伸手抓住“狄春”脸部边缘的皮肤狠狠向下一扯,随着众人一阵惊呼,假狄春的面庞下,登时显出了一张清癯瘦削的陌生的脸。
狄公道:“你是谁?”
假狄春长叹一声:“我没有名字,我永远是别人的影子。如果愿意,你就叫我影子吧。”
狄公轻轻地哼了一声:“[...]
真是一点也不错。”
说着,他大步走到假狄春面前。一旁的如燕和曾泰惊叫道:“小心啊!”
狄公伸出手一把抓住假狄春的左臂,假狄春冷笑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
突然,他的脸色骤变,手臂轻轻振了两下,却没有使出任何力道,冷汗登时从额头滚落下来。
李元芳缓缓走过来:“你这个自作聪明的毛病,最终断送了你自己。”说着,他举起手里的一个小木盒道,“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专门发射无影针的套匣。这是我的好朋友虎敬晖曾经用过的,也是你们非常熟悉的一门暗器。刚才你与铁汉交手之时,我便用无影针射穿了你全身上下的几个穴路。现在你不要说想杀人,恐怕就连动一动,都很困难吧!”
假狄春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狄公[...]
地吸了口气,静静地望着。
里面,狄春翻了个身,背向窗户,面冲大憨。他的手轻轻举起一根无影针向大憨刺去。外面的铁汉飞起一脚踢开窗户,蹿进屋内,与假狄春交起手来。
狄公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怎么样,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真狄春在哪儿?你的主子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屡次追杀吴大憨?他到底是什么人?”
假狄春点点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但却不是最明智的人。”
狄公冷笑一声:“哦,我倒想听一听。”
假狄春冷冷地道:“而今,李元芳身负重伤,我真的想不出现在你身边还有谁能够留住我。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在这个距离,我可以随时杀掉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狄公点了点头:“元芳说你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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