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九华的第二天,必然是游化城寺、旃檀寺,再登神光岭到肉身殿。九华山在四大名山之中,寺的规模是最不像样子的,除祗园、化城、旃檀和肉身宝殿之外,大多是有寺之名而无寺之实。几间黄墙乌瓦的屋舍,也是一处寺院,远比不得五台、峨嵋寺院的壮观。普陀山虽遭破坏最大,但近年海外捐资重修,也颇见规模了。看来地藏菩萨的道场是被冷落了一些,显得有些寒酸破败。
仲春时节到九华山,正是绵绵春雨的日子,住在祗园寺对面的宾馆中,推开窗子即可看到雨中的祗园寺。一切都是湿的、润的,房间内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气。入夜,淅沥的春雨伴着阵阵寺中功课的木鱼与钟磬,催人入梦。夜深,诵经声稍歇,雨声也渐止,偶有清风徐来,万籁无声。过于安静反而不寐,步入庭院中,方才感到雨并未停,只是细为雾状,真是体会到“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妙处。道是无声,却又有声,满山的毛竹之中,时时发出窸窣的声响,这样细小的声音,不是在深夜里,是绝对听不到的。
路茶座儿的藤萝饼与东边儿“来今雨轩”的冬菜包子是中山公园两样最有名的茶座儿点心,久负盛名。冬菜包一直卖到今天,但质量已与昔日“来今雨轩”的冬菜包相去甚远。至于藤萝饼,六十年代初已经不做了。前些年北京东直门外十字坡开了一家集中北京传统饽饽铺风味的荟萃园,刚开张的两年春季曾卖过藤萝饼,第三年春天再去,已经没有了,售货员说是因为藤萝花收购不上来的缘故。去年偶然路过,再去询问,店堂已十分冷落,问及年轻的女售货员,说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点心。
茶座儿卖藤萝饼多在午后两三点钟,这时赏花的游人已在茶座休息了一段时间,一壶香片续了两三次水,四样果碟儿也少许用了一些,意兴阑珊,恰好藤萝饼出炉,于是要上一两碟,趁热品尝,鲜香无比。从两点多一直到茶座儿打烊,藤萝饼是有的卖的,但是第二天早上去坐茶座儿,是吃不到头天剩下的藤萝饼的,那里是从不破现做现卖的规矩。除了在茶座上吃,也可以装盒买回家去,这是中山公园茶座儿一项非常有吸引力的营生。
藤萝花可以做食用,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当时中山公园西路茶座儿用藤萝花做藤萝饼,据说是长美轩的传统。这种藤萝饼真可以说是就地取材,原料就是门前一架架盛开的紫藤花,摘下后用糖腌制为馅,皮则如同玫瑰饼一样的做法。当时,北京许多饽饽铺也做藤萝饼,只卖春天一季,像有名的东四牌楼聚庆斋,东四八条瑞芳斋,王府井的宝兰斋等,春天总卖一阵藤萝饼,但与中山公园的藤萝饼相比,还是逊色一些。中山公园的藤萝饼有两大特色,一是所用原料,也就是藤萝花是现摘现做,十分新鲜,保持了花的色泽和清香,馅大皮薄,工艺考究。二是现做现卖,出炉是热的,既酥且香,这是饽饽铺卖的藤萝饼比不了的。
五十年代,这一片茶座儿用的全是藤桌藤椅,与整个公园的气氛十分协调。在茶座儿中间,有两三架很茂盛的藤萝花架,爬满紫藤,一串串淡紫色的藤萝花参差垂下,与四周花圃的芍药、牡丹形成相互辉映的姹紫嫣红。藤萝花的花期比芍药、牡丹要长得多,当芍药、牡丹谢了,藤萝还要开些日子。
前面说到的沿西墙一带的茶座儿,应该说是“两季茶座”。这里夏季不搭席棚,既不遮阳,又不挡雨,夏天虽也有桌椅,但很少有客人光顾。因此,西路的茶座是春秋两季最好,而两季之中,尤以春季最好。这是因为每年四月里中山公园的芍药、牡丹盛开,最吸引游人。人们赏花之余,在附近的茶座儿小憩,沏上一壶香片,沐浴着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望着不远处花圃中一丛丛姚黄魏紫,真是一种极悠闲的享受。
这里的茶座儿是“三季”茶座儿。为什么是三季呢?因为春、秋二季自然惬意舒适,而夏季这里永远是高搭席棚,夏季或晴或雨,也十分凉爽安适,因此这里的茶是可以卖三个季节的。而后河茶座儿只能是“一季茶座”,而且不是每年都设,它是后河(指紫禁城边筒子河)边松柏树林中一些沿河散座儿,铁桌、铁椅,是临时性的,只卖夏季一季。此外,在水榭也曾卖过茶,是在室内和四周栏杆边,时开时停,因此不在此列。
年的历史。这里的茶座儿是“三季”茶座儿。为什么是三季呢?因为春、秋二季自然惬意舒适,而夏季这里永远是高搭席棚,夏季或晴或雨,也十分凉爽安适,因此这里的茶是可以卖三个季节的。而后河茶座儿只能是“一季茶座”,而且不是每年都设,它是后河(指紫禁城边筒子河)边松柏树林中一些沿河散座儿,铁桌、铁椅,是临时性的,只卖夏季一季。此外,在水榭也曾卖过茶,是在室内和四周栏杆边,时开时停,因此不在此列。
在社稷坛的西门外,沿中山公园西墙一带,在五六十年代是一溜茶座儿。三四十年代以来,这里就开设了春明馆、长美轩和柏斯馨等几家饭馆和茶点社。饭馆在室内,茶座在露天。后来这几家馆子陆续停业,而露天茶座儿则一直持续到“文革”前夕。
中山公园的茶座儿有三个地方,一是“来今雨轩”前面的空地。“来今雨轩”的历史很长,既有饭馆,又有茶座儿,匾额是徐世昌书写的,落款是水竹邨人。“今雨”二字就是指新交的朋友,是取唐代杜甫《秋述》:“旧,雨来;今,雨不来”之意,后来宋人范成大有“人情旧雨非今雨,老境增年是减年”的名句,从此“今雨”专指新友,这家馆子以此为字号,倒也文雅别致。“来今雨轩”历经沧桑,至今已有七十多年的历史[...]
功夫,多在过旧历年时为之。
以上诸品,当算是正宗的杭菜。
杭州的面也极好,奎元馆可与苏州的“朱鸿兴”与上海的“沧浪亭”并称。奎元馆的面以虾爆鳝为上品,用鲜河虾剥肉,活黄鳝切丝,急火爆之,滋味浓厚,面只半碗,好汤相伴,最后浇上爆好的虾蟮,实在撩人食欲。
无论莼羹鲈脍也好,精馔美点也罢,与各个菜系相比,杭菜在全国范围内尚嫌沉寂,离开那清嘉的湖山,秀美的西子,杭菜也就不成其为杭菜了。因此,也只有步着苏堤的芳草,踏着断桥的残雪,迎着玉泉的晨曦,沐着雷峰的夕照,才能品出杭菜的味道。
二是油焖春笋。要用上好的新鲜春笋,剥箨后切成小块,用素油煸炒后加酱油、绍酒和少许白糖焖熟,鲜嫩入味儿。
三是生爆鳝片。取鳝片大小适中者,弃头尾开膛去骨,切成鳝片,用玉兰片少许,入急火爆炒。所用佐料如酱油、绍酒、糖、盐、味精诸料要一次兑好放入,为的是不致耽误时间使鳝片炒老,故稍一断生即可放入佐料。
四是八宝鸭子。将鸭子开膛洗净,以糯米、火腿丁(金腿)、笋丁、开洋、香菇丁、芡实、白果、豌豆拌匀填满鸭肚,再用线将鸭皮缝好,放入砂锅中,加绍酒和少许酱油炖到烂熟为度。这道菜做起来颇费功夫,多在过旧历年时为之。
内子是杭州人,治隋唐史之余亦擅烹饪,很能做出几只杭菜。每当在家中宴客,有几只菜是拿得出手的。
一是干炸响铃。以油皮为主要原料,油皮是做豆浆时起的头层浆皮,取出晾干即成油皮,商店也卖现成的,以温水敷软后再用。响铃分荤素两种,荤者以肉糜和煮好的猪肝剁碎为馅,素者以菠菜末与水发冬菇末拌匀炒后为馅,用油皮包成一寸半长的小卷,入温油炸成金黄色即成。油皮入油后收缩,因此绝对不会松散脱落,出锅十分整齐美观。这道菜酥脆鲜香,极受客人们欢迎。
杭菜中的叫化童鸡、生爆鳝片、龙井虾仁、荷叶蒸肉、糟烩鞭笋、虾子冬笋、火朣扒鱼翅、鱼头豆腐等都很出名。而面点之中的松针汤包、虾爆鳝面、片儿川、桂花栗羹、酒酿汤元乃至纯正的西湖藕粉,也是极有特色。这些菜中不少为苏菜和上海本帮菜所移植,可谓“墙里开花墙外香”,杭菜本身反而沉寂了,令人遗憾。
西湖醋鱼的做法并不复杂,活鱼烹好,仅以调好的醋汁覆上即可。这正好与莼羹相反,莼菜本无殊味,全靠好汤,而醋鱼的作料一般,完全要靠好鱼本身的鲜味了。杭菜做这两样,应该是完全不用味精来提味儿,而要本色之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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