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二载十月,朝廷要为小勃律来使兴建宾馆,征调敦义坊的地皮。有个叫闻记的铺子不肯搬迁,虞部的人去交涉,不料店主闻无忌竟莫名其妙死了。这个张小敬是店主的老战友,坚持说店主为奸人所害,一定要查到底,最后和上司万年县尉发生龃龉。这家伙将上司杀死,遂扭送入狱
上卷
第一章 巳正
无数黑骑在远处来回驰骋。远处长河之上,一轮浑圆的血色落日;孤城城中,狼烟正直直刺向昏黄的天空。
天宝三载,元月十四日,巳正。
长安,长安县,西市。
春寒料峭,阳光灿然。此时的长安城上空万里无云,今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随着一阵嘎吱声,西市的两扇厚重坊门被缓缓推开,一面开明兽旗高高悬在门楣正中。外面的大街上早已聚集了十几支骆队。他们一看到旗子挂出,立刻喧腾起来。伙计们用牛皮小鞭把卧在地上的一头头骆驼赶起来,点数货箱,呼唤同伴,异国口音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这是最后一批在上元节前抵达长安的胡商队。他们从遥远的拂林、波斯等地出发,日夜兼程,就为了能赶上这个长安最重要的节日。要知道,[...]
应该是个好天气。
随着一阵嘎吱声,西市的两扇厚重坊门被缓缓推开,一面开明兽旗高高悬在门楣正
曹破延躺在一張粗糙的榆木闆條上,胸口微微起伏,腹部的鮮血慢慢滲入闆條,讓暗紅色的木材紋理變得更加猙獰。他現在還不算屍體,不過很快就會是了。這屋子陰氣很重,他能感覺到,冰冷在飛快地侵蝕着所剩無幾的生命。
曹破延在昌明坊被張小敬的刀尖刺穿了腹部之後,仆倒在地。多年的狼衛生涯,讓他的體格非常強悍,即使受到了緻命傷,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斷氣。當旅贲軍的士兵清掃現場時,發現曹破延還有一口氣在,立刻送回了靖安司。
當時麻格兒等人正在駕車狂奔,靖安司的注意力全在那邊。所以接受人隻是草草地檢查了一下曹破延的身體狀況,判定沒有拷問價值,便直接丢來這個停屍房。幸虧一個旅贲軍士兵此前參與了西市圍捕,他認出了曹破延的身份[...]
沉默片刻,老人拿起旁案上的幞头,端正戴好,又把算袋、手巾系在腰间。年少者一愣,忙问贺监是要去哪里。老人叹道:“宫里对突厥狼卫非常重视,今天的事瞒不了多久。我进宫一趟试着拖延几个时辰,在这期间,长源你最好想出应对之策,弥补先前的错误,否则……”老人白眉一垂,没有说出口。
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幽之于别室。苌求传国玺于坚曰:“苌次膺符历,可以为惠。”坚瞋目叱之曰:“小羌乃敢干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也,图纬符命,何所依据?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责纬曰:“禅代者,圣贤之事。姚苌叛贼,奈何拟之古人!”坚既不许苌以禅代,骂而求死,苌乃缢坚于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
——《晋书·苻坚载记》节选
就这么着,十六国(事实上不止十六个,这只是习惯性叫法)旋起旋灭,在中原地区闹腾了很久,最后终于被鲜卑族的北魏统一,北方这才算暂时稳定下来。北魏跟那些短命小王国不同,算是个拥有半个中国长达一百来年的大朝代,它是什么德性容后再说,咱们还是先回过头来讲讲南边的邪乎事儿吧。
胡夏国只有短短的二十五年就完蛋了,而且疆域最广的时候也不过才占据了今天陕西、宁夏两个省,再加甘肃和内蒙古的一部分,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也纯粹就一打酱油的——连打酱油的都有德性,真是哪儿说理去……
可是金德怎么就能复兴呢?他上面接的究竟是哪种德性呢?是生是克呢?具体赫连勃勃怎么推演的已经不可考了,我估计可能是因为他跟后秦之间颇有渊源——后秦属木德,按五行相胜系统的算法,金克木,这就对得上榫了。唯一的问题是,后秦是人家东晋灭的……算了,我干吗要给他找理由算正统?反正他这个金德来路不明,事实上也没几个人承认。
胡夏凤翔六年(公元418年)十月,赫连勃勃击败了刘义真统率的东晋军,攻陷长安城。他得意之余,就在统万城的南边儿刻石颂德,石碑上说:“我皇祖大禹以至圣之姿……网漏殷氏,用使金晖绝于中天……于赫灵祚……金精南迈。”大致意思就是说:老子是大禹后裔,自从殷商以来金德就始终混得不太好,一直到我,这才算是金德复兴了云云。
可是让人晕菜的是,就这么一野蛮人,却大摇大摆地自称是中原正统。什么正统呢?匈奴贵族大多跟刘渊一样被汉朝赐了刘姓,赫连勃勃原本就叫刘勃勃,后来才恢复了旧姓赫连。不过,刘渊冒充汉室宗亲已经漏了馅儿,这条路再也走不通了嘛。赫连勃勃这个头大呀,也不知道是哪个闲人帮他翻书,终于在《史记》里找到一句话:“匈奴,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马上跑去禀报。赫连勃勃大喜过望,立刻宣称,没错,老子就是大禹之后,夏朝的正根儿,所以咱的国号还该叫“夏”。
按照刘歆的新五德学说,这个后来被称为“胡夏”的政权跟前面的夏朝一样,都定德性为金德,也要在华夏正朔的五德循环里占那么一席之地。
夏国的创始人名叫赫连勃勃,是匈奴人,他本是后秦的将领,后来戳杆子自己闹起了独立。赫连勃勃,一听这名字就是个满脸大胡子的蛮夷(当然啦,事实上人家长得挺有气度,据说就连后秦皇帝姚兴见了都流口水),而他所做的事情,也跟野蛮人差不太多。据说赫连勃勃修建首都统万城的时候,要求城墙坚固,每修一段城墙就派兵拿着长矛去捅,捅得进去就杀建筑工人,捅不进去就杀去捅的士兵,反正总得死一个,比现在很多施工队的老板还黑。其他的残暴事迹,包括站在城头上看谁不顺眼当场斩杀之类,更是不胜枚举。总而言之,在十六国时期的暴君里面,赫连勃勃稳稳能排进前三名。
可是让人晕菜的是,就这么一野蛮人,却大摇大摆地自称是中原正统。什么正统呢[...]
不久之后,姚苌打败西燕军,攻入长安城,于是正式称帝,国号仍然叫“秦”,史称后秦。咱们已经说过了,他自说自话地说自家是火德,以继承苻氏前秦的木德,至于前秦究竟是不是木德,对于姚苌来说,这事儿真的重要吗?
至于后燕、西燕,史书上也没有提他们的德性,但想来他们都自称是前燕的继承者,所以应该接着耍“木德”。其他几个小国都是路人甲、路人乙,打酱油的角色,他们究竟是什么德,就不必提了。不过有一国不能不说,那就是夏国。
前面说了,苻坚是破口大骂,还说:“五胡按次序也轮不到你们小小的羌族,玉玺我已经派人送到晋国去了,你绝对拿不着啦!”姚苌说:“您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嘴硬哪?好吧,玉玺我不要了,您下道诏书,禅位给我,如何?”苻坚继续硬挺,说:“禅让和国统轮替,那是圣贤才能做的事情,你这个叛贼,怎敢自比古代的尧舜!”姚苌恼羞成怒,干脆把苻坚给勒死了。
姚苌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还特意给苻坚上了个谥号,叫“壮烈天王”——天可怜见的,他倒是不想“壮烈”呢,是你硬要逼他“壮烈”的呀。
且说苻坚在淝水惨败以后,各族野心家纷纷崛起,中原大地立时就冒出了无数割据势力,个头儿比较大的有后秦、西燕、后燕,后来又冒出来胡夏、北燕、南燕、后凉、北凉、南凉、西秦等等一大票国家。
先说后秦,国主姚苌是个羌人,他是在苻坚登基前不久,因为战败而归降的,所以说,他对前秦有国仇家恨,但对苻坚本人不该有什么私怨。可是苻坚前脚在淝水战败,他后脚就竖起了反旗,自称“万年秦王”。公元385年,西燕军攻破长安,苻坚出逃,路上被姚家军逮着了,姚苌立刻露出狰狞嘴脸,开口就索要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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