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大人与物同为一体,而《大学》中为什么又说厚薄呢?”
先生说:“只因为道理自然有厚薄。例如,人的身是一体的,用手脚去捍卫脑袋和眼睛,难道是刻意地要看轻手和脚吗?而只是从道理上讲就应该如此。同样,对禽兽和草木一样有着爱,但是却拿草木去养禽兽,又怎忍得?对人和禽兽一样有着爱,但宰杀禽兽去孝养亲人、祭祀祖先、招待宾客,人心又怎忍得?对至亲和路人一样有着爱,但如果你只有一碗饭,得到就能活,得不到就会饿死,在此无法两全的情形下,你先去救亲人,而不救路人,人心又怎忍得?等等这些,都是因为从道理上讲应该如此。至于我自己和骨肉至亲,更不能分厚此薄彼。所以仁民爱物都是从这个简单道理出发的,若此处能忍心,[...]
先生游览南镇,一位朋友指着山岩中的花树问:“先生认为天下没有心外之物,比如这些花树,它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与我的心有何关系呢?”
先生说:“你未观赏这树上的花时,此花与你的心同样寂静。你来欣赏这树上的花时,花的鲜艳就被你感知了,从这儿就该知道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了。”
有人问:“大人与物同为一体,而《大学》中为什么又说厚薄呢?”
先生说:“只因为道理自然有厚薄。例如,人的身是一体的,用手脚去捍卫脑袋和眼睛,难道是刻意地要看轻手和脚吗?而只是从道理上讲就应该如此。同样,对禽兽和草木一样有着爱,但是却拿草木去养禽兽,又怎忍得?对人和禽兽一样有着爱,但宰杀禽兽去孝养亲人、祭祀祖先、招待宾客,人心又怎忍得?[...]
朱本思问:“人先有虚灵,而后才有良知。像草、木、瓦、石之类,也有良知吗?”
先生说:“人的良知,也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如果草木瓦石没有人的良知,那么也就不可能成其为草木瓦石了。何止草木瓦石是这样?天地如果没有人的良知,也就不可能成其为天地了。天地万物与人原系一体,其开窍的关键是人心的一点灵明,风雨露雷、日月星辰、禽兽草木、山川土石与人原本就是一体的。因此,五谷禽兽等皆可养人,药石之类皆可治病。这是因为它们是一气同体的,所以能够相通。”
解读
在论述良知与天地万物的关系时,良知被王阳明赋予了普遍存在的意义。强调人类与宇宙万物皆归本于良知,统一于良知。这里虽然讲人与万物有一气相通之处,但总的来说还[...]
这样就把人性分成了两个方面,便会出差错。无善无不善,性原本如此。悟得出来,只要这一句话就行了,再无内外之别。告子主张性在心内,物在心外,这足以看出他于人性上没有看透。”
解读
这里,王阳明讲了孟子和告子的不动心的细微差别,随后他又谈及“性无善无不善”。他认为告子的性无善无不善观点本身并无大错,只是告子执定这一点,把善恶看成只是由外物引起的,便有了片面性。
自然可以把这个心修养得充实丰满,没有丝毫缺陷,这样自然就会纵横自在、鲜灵活现,此乃他所说的浩然之气。”
先生又说:“告子的病根,是他认为性无善无不善。性无善无不善,这话就这么说也没什么大毛病,但告子把它看得过于呆板,如此就有个无善无不善的性在心中,有善有恶,又多从事物上看,就有个物在心外。这样就把人性分成了两个方面,便会出差错。无善无不善,性原本如此。悟得出来,只要这一句话就行了,再无内外之别。告子主张性在心内,物在心外,这足以看出他于人性上没有看透。”
解读
这里,王阳明讲了孟子和告子的不动心的细微差别,随后他又谈及“性无善无不善”。他认为告子的性无善无不善观点本身并无大错,只是告子执定这一[...]
先生说:“孟子的不动心和告子的不动心,两者的区别只在毫厘之间。告子仅在不动心上用功夫,孟子则直接从此心原本就不动上用功夫。心的本体原本不动。只因为言行有不符合义的,心才会动。孟子不讨论心动与不动,只管去‘集义’。若所行都是义,这个心自然就没有可动之处。告子仅要此心不动,好似要按住自心一样,如此,反把这个心生生不息的根给阻挠了,这不仅是徒劳无益,反而是有害的。孟子所讲的‘集义’功夫,自然可以把这个心修养得充实丰满,没有丝毫缺陷,这样自然就会纵横自在、鲜灵活现,此乃他所说的浩然之气。”
先生又说:“告子的病根,是他认为性无善无不善。性无善无不善,这话就这么说也没什么大毛病,但告子把它看得过于呆板,[...]
有人问:“何为异端?”
先生说:“与愚男蠢女想的相同的,叫做同心同德;与愚男蠢女想的不同的,就叫做异端。”
解读
在王阳明看来,儒释两家都旨在存养心性本体,但功夫有所不同:儒家养心不离事物,佛教则以事物为虚幻,一概置之不理,从而堕入虚寂。当有人直接问异端时,阳明并不像以往大多数传统的儒者那样很自然地指向佛道,而是回答,如果将一般的百姓排斥在外,就是异端。
18、养心不离事物
原典
或问:“释氏亦务养心,然要之不可以治天下。何也?”
先生曰:“吾儒养心,未尝离却事物,只顺其天则自然,就是功夫。释氏却要尽绝事物,把心看到幻相,渐入虚寂去了,与世间若无些子交涉,所以不可治天下。”
或问“异端”。
先生曰:“与愚夫愚妇同的,是谓同德;与愚夫愚妇异的,是谓异端。”
译文
有人问:“佛教也十分重视养心,但是不可以据此治理天下,这是为什么呢?”
先生说:“我们儒家所说的养心,从来也没离开过具体事物而去空谈养心,只是顺应它的自然天性,这就是功夫。佛教却要杜绝事物,将心当成幻相,渐渐走入到空寂中去了,似乎与世间事物毫无关系,当然是不可以据此治理天下了。”
有人问[...]
第四章 黄省曾录——良知是造化的精灵
黄省曾(1490—1546年),字勉之,号五岳山人,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先世为河南汝宁人。嘉靖十年(1531年)以《春秋》乡试中举,名列榜首,后进士累举不第,便放弃了科举之路,转攻诗词和绘画。王阳明在浙江讲学时,他曾求学于门下,又请益于谌若水,学诗于李梦阳。著有《会稽问道录》十卷。
1、义即是良知
原典
黄勉之问:“‘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事事要如此否?”
先生曰:“固是事事要如此,须是识得个头脑乃可。义即是良知,晓得良知是个头脑,方无执著。且如受人馈送,也有今日当受的,他日不当受的;也有今日不当受的,他日当受的。你若执著了今日当受的,便一切受去;[...]
原典
何廷仁、黄正之、李侯璧、汝中、德洪侍坐。先生顾而言曰:“汝辈学问不得长进,只是未立志。”
侯璧起而对曰:“珙亦愿立志。”
先生曰:“难说不立,未是必为圣人之志耳。”
对曰:“愿立必为圣人之志。”
先生曰:“你真有圣人之志,良知上更无不尽。良知上留得些子别念挂带,便非必为圣人之志矣。”
洪初闻时,心若未服,听说到不觉悚汗。
译文
何廷仁、黄正之、李侯璧、王汝中、钱德洪陪先生坐着。先生环顾大家说:“大家的学问长进不大,主要是由于没有立志。”
李侯璧站起来说:“我也愿意立志。”
先生说:“不能说你没立志,但你立的还不是一定要成为圣人的志。”
李侯璧回答说:“我愿意立一定要成为圣人的志。”
先生[...]
中卷
第二章 答周道通书——在事上磨炼
周道通就是周衡,江苏宜兴人,道通是他的字,他的号是静庵,曾跟随王阳明学习,后又从学湛若水,能够协调王、湛两家的学说,曾任知县。
1、心意之所向
原典
吴、曾两生至,备道道通恳切为道之意,殊慰相念。若道通真可谓笃信好学者矣。忧病中会不能与两生细论,然两生亦自有志向、肯用功者,每见辄觉有进,在区区诚不能无负于两生之远来,在两生则亦庶几无负其远来之意矣。临别以此册致道通意,请书数语。荒愦无可言者,辄以道通来书中所问数节,略下转语奉酬,草草殊不详细。两生当亦自能口悉也。
来信云:“日用功夫只是‘立志’,近来于先生诲言,时时体验,愈益明白。然于朋友,不能一时相离。[...]
用中正平和使其心至精至纯达到天理的境界。道心就是良知。君子学习,什么时候离开过践行、抛弃过辩论呢?但是从事践行和辩论,都要遵循知行合一的功夫,这正是致其本心的良知,而并非像后世学者只把空谈作为知,把知和行分成了两件事,从而产生了节目有先有后的说法。
“好古敏求”就是喜好古人的学问而勤奋追求自心天理。心即是理。学什么?学自心。求什么?求自心。孟子说:“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要把它放在心上就行了。”不是像后人以广记博诵古人的言辞博好古之名,而实际目的却是汲汲于求功名显达于人前。
“博学审问”,前面已经谈过。
“温故知新”,朱熹也认为“温故”属于尊德行。德行难道能从心外求得吗?知新必须通过温故,温故才能知新,那么也可以证明知行是不可以被分作两截的。
至于“博学而详说之”,目的在于融会贯通后返归简约。如果没有返归简约的说法,那么“博学详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舜好问好察,就是用中正平和使其心至精至纯达到天理的境界。道心就是良知。君子学习,什么时候离[...]
详说之者,将以反说约也。”若无“反约”之云,则“博学详说”者果何事邪?
舜之“好问好察”,唯以用中而致其精一于道心耳。道心者,良知之谓也。君子之学,何尝离去事为而废论说;但其从事于事为论说者,要皆知行合一之功,正所以致其本心之良知,而非若世之徒事口耳谈说以为知者,分知行为两事,而果有节目先后之可言也。
“好古敏求”者,好古人之学,而敏求此之心理耳。心即理也。学者,学此心也;求者,求此心也。孟子云:“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非若后世广记博诵古人之言词以为好古,而汲汲然唯以求功名利达之具于外者也。
“博学审问”,前言已尽。
“温故知新”,朱子亦以“温故”属之尊德性矣。德性岂可以外求哉?唯夫“知新”必由于“温故”,而“温故”乃所以“知新”,则亦可以验知行之非两节矣。
“博学而详说之者,将以反说约也。”若无“反约”之云,则“博学详说”者果何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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