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我把二楼的空间转移到深海的潜艇中去,原先的位置会变成怎样,我没有想过。也许等我爸上了楼,打开门,会看到一片空白,或满屋的海水。我只好等着。入冬后,坐书桌前太冷,我把操控台转移到床上来。枕头上的图案是各种按钮。床头板是显示屏
利齿刮擦过艇身的声音,至今想起还觉得头皮发麻。隔着舷窗细看它遍体的鳞甲,滑亮如精铁所铸,倒是好看
航行的时间,我设定为1997年。因为那时我爷爷还在进行海上考察,没准能遇上他
副驾驶位上的皮卡丘说:皮卡皮卡!它的意思是,Captain Chan,我们出发吧!
我是船长,队员还有一只妙蛙种子和一只皮卡丘。
每天夜里,我坐到书桌前,用手指敲敲桌面,系统启动,桌面就变成控制台,上面有各种仪表
一无所知,窗外暗摸摸的,他们也不知是夜色还是海水
但我发觉这游戏有个缺点,就是无论我如何设置开头,尘埃上一定会发生世界大战。试了好多次,都无法避免。我被战阵厮杀声、火光和蘑菇云弄得连夜失眠,只好终止了幻想,像用手掐灭一个烟头
只要我乐意,我可以用一天来想那星球上的一天,但工程太大,也不好玩了。最后我决定用一天来编造一百年的历史
如果想得很投入,幻想结束后我会觉得浑身酸痛。有一晚睡前,我看了好久莫奈的睡莲,梦中我变得很小很小,在那些花瓣间遨游,清晨醒来后,枕边还有淡淡幽香。早饭时母亲问我是不是偷喷了她的香水
在黑板上行走,追踪墨水瓶里的蓝鲸
在一首曲子里,我乘着热气球忽上忽下地飞,最后飞进银河里去了
我开始苦不堪言地练指法,黑键白键在我眼中一会变成熊猫,一会变成企鹅。最后我觉得自己在给斑马挠痒痒
他也只是摸摸我的头说,要不要我来救你,不然来不及吃晚饭了
有时我坐在地上,对着大理石的纹理发呆,想象这条细线是河流,那片斑纹是山脉,我在其中攀山涉水,花了一下午才走到另一块大理石板上
仍隐约可辨我年幼时的涂鸦,像远古的壁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爱这个房间,尽管它不再是潜水艇的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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