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提醒你,生活就像一条平静的小溪,在郁郁的树荫下,舒缓而蜿蜒地流过绿油油的草原,最后奔向浩瀚的大海。但是,大海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沉寂,那么的漠然,你会突然被某种模糊不清的不安所困扰,也许这只是我http://www.99lib.net天性中的某种怪念头,甚至在那些日子里也很强烈。我觉得这种生活,绝大多数人所共有的这种生活,一定缺失了某种东西。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在我的血液中有某种狂热,渴望一种更加狂野的生命历程。于我而言,在如此安详的快乐中,似乎有某种警示。在我内心深处渴望过一种更加冒险的生活,只要我的生活能有所变化——变迁和无法预见的刺激,我已做好充[...]
我忘了是谁曾经建议过,为了让灵魂受益,一个人每天应该做两件不喜欢的事情。说这话的人是个智者,这句话本身也是个格言,我一丝不苟地遵守。
上帝的磨盘磨得很慢,但会磨得很细。
我有种看法,一些人出生在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地方。偶然的事件把他们置于特定的环境中,但是他们对于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家园总有一种思乡之情。对于出生地而言,他们反而成了陌生人,从孩童时期他们就熟知的铺满落叶的小巷,或者他们曾经玩耍过的熙熙攘攘的街道,对他们来说,都只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站罢了。在他们的亲友中度过了整个人生,却还形单影只,在他们熟悉的场景中仍感到孤独落寞。也许正是这种陌生感,使得人们满世界去寻找某种永恒的东西,这种永恒的东西成为他们的依附之所。说不定某种根深蒂固的返祖现象驱策着浮萍般的漫游者重回故地,这块土地是他的祖先在远古时代一片混沌中离开的。有时一个人碰巧来到一个冥冥之中他感到是自己[...]
我对这些画的最后的印象是,为了表达心里的某种状态,画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觉得要想寻得解释,就必须在那些最为困惑我的东西上下功夫。显然易见,色彩和形式对于斯特里克兰来说有一种意义,而且对他自身来说是非同寻常的,他处于无法忍受的状态下,一定要把他感受到了的东西传达出去。他只带着这种目的去创作。如果能够更接近他所寻求的、未知的那种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简化和扭曲色彩与线条。事实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在大量不相关事件的表象下,他要寻找某种对他来说更加有意义的东西。好像他已经明晰了宇宙的灵魂,受到驱使要表达出来。虽然这些画让我困惑和感到混乱,但我不能不被画中显然流露出来的感情所感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人可能对别人完全无视吗?”我说,与其说是讲给他听,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你要存在,就得依靠别人。想只为自己,只依靠自己活着的企图是荒谬的。早晚有一天,你会生病、疲惫和老去,随后,你会爬着回到人群当中。你在内心渴望别人的抚慰和同情时,你不感到羞愧吗?你正在尝试一种不可能的事情,你身上的人性迟早会向往人类共同的纽带的。”
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在某种条件下,过一种让自己最开心的生活,自己始终处于淡泊宁静之中,难道就是生活成了乱麻吗?而且,成为一名年收入一万英镑的著名外科医生,再娶上一个漂亮的太太,难道就是成功的标志吗?我想这取决于你对生活赋予什么意义,取决于你对社会应尽什么义务,取决于你对自己有什么要求。
小说的虚构也正是在此处。因为在男人身上,一般说来,爱情只不过是每天各种事务中所发生的一段小插曲而已,小说中却要强调它,把它放在重要位置上,对于实际生活,这是不真实的。男人们几乎都不会把它看作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不过这些男人也不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人;甚至于那些把爱情看得很重的女人,对这些男人也看不起。女人们会被男人们奉承,被撩拨得春心萌动,但她们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可怜的人。甚至在恋爱期间短暂的间隔,男人们也会做其他一些能分散他注意力的事情,比如对从事谋生的买卖投入精力,专注于体育活动,对艺术兴趣盎然。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把自己的不同活动分别安排在不同的领域里,他们从事一项活动,就会暂时把[...]
我原以为当我看到他的画,会找到线索去理解他怪异的性格,结果我想错了。这些画只增加了原来就填满我心中的震惊,我比以前更加困惑了。只有一件事似乎我搞清楚了——也许这甚至也是想象——那就是他正激情满满地坚持获得自由,从束缚他的力量中挣脱出来。但是这种力量是什么,自由的底线又在哪里,依然模糊不清。我们生活在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单枪匹马地战斗。他被囚禁在一个铜塔里,只能通过一些符号和他的同胞交流,这些符号没有共同的价值,所以它们的意义是模糊不定的。我们可怜巴巴地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达给别人,但是别人没有力量来接收它们,所以我们只能孤独地前行。虽然并着肩,但心却没有在一起,无法了解我们的同胞,也不能被我们的[...]
我又想到了斯特罗伊夫夫妇。他们本来在蒙特马特尔那间温馨的画室里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一对夫妇是那么单纯、善良和好客,然而这种幸福却被无情的命运打击得支离破碎,我认为这是件残酷的事情。而最为残酷的是,这场悲剧实际上没有对人们的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日出日落,生活照旧,没有人因为这件悲惨的事生活得更糟糕。我还想过,就连迪尔柯,这个感情波动很大,而情感深度不够的男人,也会很快把事情淡忘。然而布兰奇的生命,当初怀着光明的希望和美妙的梦想走进生活,可如今好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虚无和愚蠢。
在作家身上有种让人困惑的东西,作家的本能会使得他对人性中的种种怪癖感兴趣,而且兴趣盎然得道德感都无力抵制住这种专注劲儿,直到长期的习惯形成自然,应该具有的道德判断的敏感性都变得迟钝了。
只有诗人和圣人才会在柏油路上浇水,满怀信心地期望能长出百合花来回报他们的辛劳。
我觉得这种生活,绝大多数人所共有的这种生活,一定缺失了某种东西。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在我的血液中有某种狂热,渴望一种更加狂野的生命历程。于我而言,在如此安详的快乐中,似乎有某种警示。在我内心深处渴望过一种更加冒险的生活,只要我的生活能有所变化——变迁和无法预见的刺激,我已做好充分准备去面对崎岖的岩石和布满暗礁的海滩。
而那位来自克里特岛的画家格列柯,他的作品充满肉欲和悲剧的情调,仿佛作为永恒的牺牲把自己灵魂的神秘奉献出来。艺术家们,无论是画家、诗人或是音乐家,会用他们或者崇高、或者美妙的作品来装点世界,满足人们审美的需要,但这又类同于人的性本能,美妙的同时又不无野蛮粗暴。
“我们并非所有人都是理性的动物呀。”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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