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狄公道:“于是,我暗中命王铁汉监视大憨的房间,保护他的安全。果然,王孝杰叛逃那天夜里,你又一次出手想要除掉大憨,不想却被大憨射伤。当夜,铁汉向我禀报,为了彻底弄清事情的真相,我故意让你搬去与大憨同住,果然,当天夜里,你趁大憨熟睡之际,缓缓举起掌中短剑,对准大憨的后心。可你不曾想到,王铁汉正在窗外向里面望着,他一步蹿到门前,敲了敲门喊道‘大憨’!你一惊,马上收起短剑,打开门。”
假狄春低下头去。狄公继续道:“我从平山山坳回来,铁汉就向我禀报了此事。于是,我便与元芳定下了这个捉贼的计划……”
——夜,王铁汉趴在大憨窗外,舔破窗纸向里面望去。榻上,狄春和大憨已经睡熟,发出一阵鼾声。王铁汉深深[...]
着指了指屋里,低声道:“又犯病了。”
“狄春。”“狄春”回头,狄公带着张环、李朗站在东跨院儿的月亮门前。“狄春”赶忙止住笑声和王铁汉一起跑了过去。
狄公问出了什么事,“狄春”笑道:“没事,大憨又大喊大叫,我们跟他逗着玩呢。”
狄公点点头,向大憨的屋子走去。忽然,地上的一点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猛地停住脚步,凝目望去,鲜血,还未凝固。他的目光望着屋里,轻声问道:“大憨,你没事吧?”
屋里传来吴大憨似哭似笑的歌声。
狄公缓缓转过身来,对身旁众人道:“此事之后,我断定这个吴大憨的身份定然是非同寻常;而前来刺杀他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假狄春,因为,只有他和大憨的距离最近。”
假狄春深吸一口气,没有[...]
自己的房间……”
夜,吴大憨躺在院里大喊大叫。“狄春”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大憨,你又喊什么?”他快步向吴大憨走来,“噌”的一声,“狄春”手上出现了一柄短剑,脸带狞笑。吴大憨猛吃一惊,跳起身来,蹦蹦跳跳地回到屋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狄春”敲门:“大憨,开门!”吴大憨用身体死死顶住屋门,嘴里傻笑着,手紧紧地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
“狄春”举起手里的短剑,透过窗纸刺杀房内的吴大憨。
忽然身后一声门响,西厢房的王铁汉快步走出来。“狄春”赶忙收起短剑,重重地推了几下门,对屋里的大憨喊道:“不许再喊了,听到没有?”
吴大憨答应:“听到。”
王铁汉走到“狄春”身旁,问怎么了。“狄春”笑[...]
验而来。当时虎敬晖潜入我的身边,很快就被挖了出来,这使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新进之人容易暴露,如想成功卧底,只有扮作我身边的这些熟人。而元芳他们对付不了,曾泰又不常在我身旁,于是他们选择了狄春。”曾泰和如燕一听,如梦初醒。
假狄春长叹一声道:“计划精巧到这种份上,都能够被识破,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对付得了你。”
李元芳笑道:“要对付大人,只有三个字:说真话。”
假狄春轻轻地摇了摇头。狄公继续道:“自从大憨跟在我的身边,我就发现你对他很感兴趣。无独有偶,当天晚上我就在东跨院儿内,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迹象。事后我仔细模拟推断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终于得到一个结论,吴大憨在房内被人袭击,因此浑身鲜血逃出[...]
信鸽招来杀手,并不是要对付我的,你的目的是吴大憨。”
假狄春深吸了一口气。狄公继续道:“本来,在这之前我并没有把假狄春与崇州案联系起来,然而你的这一次出手,终于使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潜入我的身边。”
曾泰道:“为什么?”
狄公道:“他们需要有个内线,随时提供我的动向。因为,这些人都是当年幽州案时的老对手,对我的推理断案能力非常忌惮,也非常明确,一旦发生了如此大案,皇帝一定会交由我来处置。因此,当他们开始策划这个大阴谋时,如何对付我就已经在他们的考虑之列了。”
曾泰张大了嘴:“恩师,您是说,他们、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来对付您?”
狄公淡然一笑:“恐怕还要早。我想,这是他们基于幽州案时的经[...]
定你是个假狄春。然而,我并没揭穿你,因为,一旦将你揭穿,真狄春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第二,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内卫府为何要无缘无故地换走狄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于是,你在我身边一年多,我始终隐忍不言,直到在东柳林镇,你放走了信鸽……”
夜,东柳林镇院中,狄公与曾泰在正屋说话;另一间房中,吴大憨蹲在墙角。窗外,狄春静静地看着吴大憨,忽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轻声道:“是他!”
院子里的磨盘上放着一只鸽笼。“狄春”走到笼边,打开笼子,找到一只鸽子,将手里的纸条绑在它的腿上,将它放飞。而后,又将余下的三只全部拿出放飞出去。他望着鸽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狄公继续道:“其实,你放飞[...]
发现这个狄春面对我的问题,经常难以回答,或者是说他忘记了。尽管当时他掩饰得很好,却不禁引起了我的怀疑。”
假狄春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谁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李元芳冷笑道:“你总是那么愚蠢地自信。实话告诉你,从那天在贺兰山中的石洞里营救李楷固,我就认出了你的声音。”
假狄春登时浑身一抖,后退了一步。如燕、李楷固发出一声惊叫:“那个扮成李楷固的杀手,就是他?”
李元芳点了点头:“正是。”假狄春低下了头。
李楷固听到这里,咬牙切齿地道:“这个狗贼,早晚有一天,叫你死在我的手里!”
狄公微笑着道:“从此以后,我和元芳就对你加倍留意。果然,你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最终我断[...]
地感觉有些奇怪,内卫一向组织严密,行事严谨,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抓错人?但当时想了想,内卫们也确实没有理由欺骗我。我没有想到的是,从这时起,狄春已经被换掉了!”
此言一出,众人发出一片惊呼。曾泰结结巴巴地道:“换、换掉了,他、他是假的?”
狄公点点头:“正是。大约过了三个月,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因为假的就是假的,总会露出很多破绽。本来他们想得很好,让我先见到一个受了重伤的狄春,既然受了重伤,就肯定有很多地方和从前的那个狄春不同。他们想的是我会逐渐适应这个假的。但是他们恰恰忽略了一点,狄春不仅仅是我的管家,还是很多机密的收藏者,可以说我断过的每一桩案子,他的心里都清清楚楚。于是,几次不经意地谈话,我[...]
“契丹?”
狄春点点头:“我、我就是编也编不出来呀。”
李元芳气愤地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我要到皇帝那儿去告他们!”
李元芳道:“就这样,狄春回到了我们身边。但我和大人都发现,他有一个巨大地变化,那就是嗓音变得非常沙哑,而且,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变了。”
狄公点了点头:“是呀,当时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内卫用热油灌进他的嗓子,他感觉整个脖子都要熔化了,从那儿以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我说得不错吧,你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吗?”
狄公的目光望着“狄春”。“狄春”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狄公接着道:“起初,我们并没有怀疑,都认为他受了这么重的刑罚,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有些变化也是合理的。虽然如此,我仍然隐隐[...]
“李将军,事情我都听说了,刚刚我查问下属,他们支支吾吾道出了真相,说是抓错人了。”
李元芳奇怪地道:“抓错人?”
萧清芳道:“正是。同名同姓又没有认清长相。实在是抱歉,请您回去上复狄大人,此事确实是卫府之过,望他见谅。”
元芳点点头:“那,狄春现在何处?”
萧清芳道:“请李将军放心,我们马上放人。”
“吱呀”一声,内卫府森严的大门打开了,李元芳搀扶着遍体鳞伤的狄春走了出来。狄春嘶哑着嗓音轻声道:“李将军,谢、谢谢您。”
李元芳心疼地道:“这帮内卫真是岂有此理,怎么会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狄春苦笑了一下:“他们拿热油灌进我的嗓子,拿烙铁烫我的前胸和后背,非要我交代私通契丹的事。”
李元芳一怔:“[...]
形大汉劫持。自那以后,连续一个月狄春没有任何消息。我命人四处探听,最后才知道,人是被内卫府抓走的。于是我命元芳拿我的帖子到内卫府要人。”
元芳道:“不错,我到了内卫府,当时是一个女人接待的我,此人名叫萧清芳,是内卫府的大阁领,官称肖将军……”
李元芳在内卫府正堂等候,一名内卫快步走出来:“李将军,我们大阁领萧将军来了。”
脚步声响,一位身穿千牛备身服色的女人快步走进堂中,令人吃惊的是,此人就是那个曾在小庙里以及突厥境内都出现过的“大姐”。李元芳一愣,赶忙拱手道:“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萧将军竟然是位女子。”
萧清芳拱手微笑道:“哪里,李将军过誉了,请坐。”
李元芳点了点头,二人落座。萧清芳道:[...]
“老、老爷,您说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房内呼吸之声相闻。如燕瞠目结舌:“是、是他要刺杀吴大憨?”
狄公点了点头:“正是,他就是那个屡次对大憨下毒手的刺客!”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曾泰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会吧,恩师,狄春跟随您多年,怎、怎么会是刺客?”
狄公笑了,目光转向狄春:“他不是狄春!”
曾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不是狄春……”
狄公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狄春”道:“怎么样,是你说呢,还是我来说?”
“狄春”强笑道:“老爷,小的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狄公冷笑一声:“哦,不明白。好吧,那就让我从头说起吧。一年前的洛阳,狄春上街替我办事失踪,被两个内卫府的彪[...]
被打开,紧接着,便是八大军头的呼喊声。霎时间,院子里灯球火把亮如白昼,千牛卫飞奔而入将东跨院儿团团围住。
狄公缓步走进屋内,身后跟着李元芳、曾泰、如燕、丘静、李楷固等人。狄春惊呆了:“老爷,你没走!”
狄公微笑着点了点头,冲身后一摆手,杨方快步走进门来,扶起大憨走了出去。
狄公走到那黑影身前:“好了,露一露真面目吧。”
黑影慢慢地将蒙面黑布摘下——王铁汉!
狄公的目光望向狄春。狄春道:“老爷,就是他,几次三番要刺杀大憨!今天终于被咱们给抓到了。王铁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铁汉没有说话。狄公点点头:“是的,几次三番要刺杀大憨的不是王铁汉,是你!”
他的手指指向了狄春。狄春猛吃一惊,后退一步:[...]
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喊叫,听见了吗?”大憨点点头。狄春躺在他的身边,闭上了双眼。
外面,一条黑影蹿进院中,贴着吴大憨房间的窗户,舔破窗纸向里面望去。榻上,狄春和大憨已经睡熟,发出阵阵鼾声。忽然狄春翻了个身,背向窗户,面冲大憨。
“砰”的一声,窗扇飞开,黑影掠进房中,寒光一闪,掌中刀向狄春劈下。狄春纵身而起,飞起一脚,正踢在黑影的手腕上,钢刀飞了出去,正钉在房梁上。
黑影一扭身拔出靴中的匕首猱身而上,狄春双掌连错,身形如电,转眼间便将黑影手中的匕首打得飞了出去。黑影稳住脚步。狄春冷笑道:“你终于来了,我早就等着你哩!”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掌声。狄春猛吃一惊,向外面看去。门“砰”的一声[...]
对狄仁杰大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否则,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默啜大不以为然,一声冷笑,口出狂言:“早就听我父亲说起过他。哼,我就不信,他有那么神!只要他敢到突厥,我就会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大姐”警告道:“不要小看狄仁杰,否则,我们会重蹈幽州的覆辙!”默啜满不在乎地摇着脑袋。
更深夜静,崇州城里一片死寂。帅府东跨院儿内,各个房中的灯火都已熄灭。狄春和吴大憨睡在炕上,月光静静地洒落下来,将窗棂的花格投在了狄春的脸上。忽然,他睁开双眼,跳起身来跑到窗旁向外望去。榻上的吴大憨问道:“怎、怎么了?你看什么?”
狄春轻轻嘘了一声道:“躺下,躺下。”
大憨躺下。狄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大憨,今晚肯定会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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