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马到午间已奔出百余里之遥。两人在路旁一个小饭铺中打尖,黄蓉胸口疼痛,只能喝半碗米汤。郭靖一问,知当地已属桃源县管辖。黄蓉喝了米汤后,呼吸急促,晕了过去。郭靖大惊,眼见无法赶路,问那小饭铺是否可借间房休息,饭铺主人道:“客官,这里年荒地贫,乡下人哪有多余的铺位房间。过去五里,有家米铺货栈,地方倒大,客官既有病人,去求借房借宿,只消出得了钱,或许能成。”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黄蓉胸腹间有如火焚,四肢却感冰凉,知那女子的话不假,叹了口气道:“靖哥哥,这三天之中,你别离开我一步,成么?”郭靖泪水夺眶而出,两道泪水从双颊直流下来,呜咽道:“我……我半步也不离开你。”
瑛姑冷笑道:“你输送内力给她,只有提早送了她命。劝你别送了吧!就算你半步不离开,也只厮守得三十六个时辰。”郭靖抬头望她,眼中充满泪水,一脸哀恳之色,似在求她别再说刻薄言语刺伤黄蓉。
扶着她靠墙坐好,自己坐在她身畔,拉过她手掌伸出左掌与她右掌相抵,想以《九阴真经》中疗伤之法助她通息治伤。身前这女子友敌不明,如她恶意来扰,不论出手轻重,黄蓉立即殒命,自己也难免重伤,情势危急之极,但实逼处此,只有甘冒大险。刚运起内功,将内力轻轻送出,不料黄蓉全无反应,他大惊之下,内力稍催,黄蓉“哇”的一声,吐了口鲜血,沾在衣襟之上,白衣红血,鲜艳吓人。郭靖大惊,哭叫:“蓉儿!”黄蓉垂头道:“不成的,我半分内力也没有啦,靖哥哥,你……你别哭……”
这时黄蓉神智已然清醒,让郭靖负着这么东转西弯,乱闯直奔,虽瞧不到周遭情势,却已摸清林中道路,轻声道:“靖哥哥,向右前方斜角走。”郭靖喜问:“蓉儿,你还好吗?”黄蓉嗯了一声,没力气说话。郭靖依言朝右前方斜行,黄蓉默默数着他脚步,待数到十七步,道:“向左走八步。”郭靖依言而行。黄蓉又道:“再转身倒走十三步。”
山腰间铁掌帮喊声不歇,郭靖让黄蓉枕在自己腿上,借着松柴火光,朗声诵读岳飞的遗诗:“题目是《题鄱阳龙居寺》:巍石山前寺,林泉胜复幽。紫金诸佛相,白雪老僧头。潭水寒生月,松风夜带秋。我来嘱龙语,为雨济民忧。”只听得风动林木,山谷鸣响,黄蓉骤感寒意,偎在郭靖怀中。她只须轻轻偎依,软猬甲便不刺人。郭靖出神道:“岳武穆王念念不忘百姓疾苦,这才是大英雄真豪杰啊。”
看来蓉儿此伤与恩师所受的相去无几,重于我在皇宫中所受西毒的一击,《九阴真经》所载的通息疗伤之法不知是否有用,如何才能痊可。”手执枯柴,呆呆出神。
郭靖道:“我先瞧瞧你伤势。”打火点燃一根枯柴,解开她肩头衣服和猬甲,只见雪白的双肩上各有一个乌黑的五指印痕,受伤着实不轻,若非身有猬甲相护,这两掌已要了她性命。郭靖心想:“欧阳锋与裘千仞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当日恩师硬接西毒的蛤蟆功,伤重难愈,蓉儿好在隔了一层猬甲至宝,其时我又在旁侧击,卸了裘千仞不少掌力,但恩师抵御之功与蓉儿却又大不相同。
黄蓉又道:“这彭长老心术不正,你们说该当如何处治?”简长老躬身道:“彭兄弟罪大,原该处以重刑,但求帮主念他昔年曾为我帮立下大功,免他死罪。”黄蓉笑道:“我早料到你会求情,好吧,刚才他笑也笑得够了,革了他的长老,叫他做个四袋弟子吧。”
台下群丐看得神驰目眩。八袋弟子中的瘦丐忽然叫道:“啊,这是莲花掌!”那胖丐跟着叫道:“咦,这小姑娘也会铜锤手!”他叫声未歇,台上黄蓉又已换了拳法,台下丐帮中的高手一一叫了出来:“啊,这是帮主的逍遥游。”“啊哈,她用铁帚腿法!这招是‘垂手破敌’!”
裘千仞左手握住钢杖杖头,双手使劲掷出,钢杖飞向空中,急向对面山石射去,铮的一声巨响,杖头直插入山石,钢石相击之声,良久方息。
奉立帮主是丐帮中的第一等大事,丐帮的兴衰成败,倒有一大半决定于帮主是否有德有能。当年第十七代石帮主昏庸懦弱,武功虽高,但处事不当,净衣派与污衣派纷争不休,丐帮声势大衰。直至洪七公接任帮主,强行镇压两派不许内讧,丐帮方得在江湖上重振雄风。
她与洪七公、郭靖同在明霞岛扎木筏之时,洪七公常跟她说些帮中旧事,以免她日后做了帮主,于帮中大事一无所知。那乔峰帮主的英雄事迹,便是那时候听洪七公说的。
黄蓉刚才见杨康和他们做一路,已自起疑,岂肯只凭他三言两语便贸然服药?便道:“那位姓杨的相公和我们相识,请三位邀他来一见如何?”那丐道:“那自然是要见的,只是那奸徒所下之毒剧烈异常,两位速服解药,否则延误难治。”黄蓉道:“三位好意,极为感谢,且坐下共饮几杯。想当年丐帮乔峰乔帮主在聚贤庄独战群雄,又以降龙二十八掌在少林寺前打得众魔头望风远遁,雁门关前逼迫契丹皇帝折箭为盟,不敢南侵,真是何等英雄。”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