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共产党的天下也是他的天下,至少在如此阔大的地面上,无论如何会有一小块地方,足以放下他那两只尺寸不大的脚。
他的“英国品位”如流水经年拍击的岸,渐渐模糊了早年清晰的边缘,与他所有的失落汇总为惨痛而又远非惨痛的恨意。
总而言之,他把本该留在一九四九年那个门槛之外的东西,一一带过了门槛。
姑且不谈这段不凡经历的实际效益,至少可以总结出一番安身立命的经验教训,在尔后变幻莫测、跌宕起伏的生涯中,那将是多大一笔无可估量的精神财富,说是政治财富也无不可。
顾秋水从不具备胡秉宸那样的远大目光和即便一个针眼儿那么大的窟窿也不会忘记填堵的缜密作风。
喜欢小碎花图案的女人是柔弱的、内敛的、忍辱负重的、欲言又止的、文雅的、优雅的……可惜,优雅常常只能用来欣赏而不能用来享用。它们没有大红大绿的宣泄、大酸大辣的痛快淋漓、重彩浓墨的立竿见影、大哭大闹的寻死上吊、挥快刀斩乱麻的利索果敢……优雅的女人也就十分脆弱,多半还自作多情。她们会倍加感应人生的种种尴尬和难堪,这样的女人天生是被蹂躏的对象。
相信叶莲子这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女人,最终也会习惯地爱上顾秋水,制作出一份相应的情爱。
有多少胡同里走出的女孩会喜欢《新青年》或是《语丝》?会关注社会和世界的走向?太深奥了,太重大了……那都是为不凡的人铸就不凡一生准备的材料。
而且在旧时代,凡有继母的家庭,都恰如其分地缺个女佣。
叶莲子是需要一点耐心才能看出所以的女人。
“感情”像艺术一样,是有钱还得有闲阶层才能练就出来的技能。
“党员”两个字是高度浓缩、高度凝结的崇高誓言。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说,“危险”这两个字绝对是一种物质,一种可以嗅得出气味的物质,而不是一个苍白无力的形容词。
在尖峭的川戏唱腔中,与李琳谈柔软的爱情和坚硬的革命。
人世本就是一张瞬息万变、风云突起的麻将牌桌,未来更是靠不住、押不得的,也无从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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