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出生在更富裕的家庭,也许能借助金钱之力沉溺于五花八门的游戏之中,以便排遣这猥琐的形貌带来的悲伤。或者,如果我更有艺术天分,便能通过美丽的诗歌忘却人世的乏味。只是悲哀的我,不具丝毫天赋奇才
但我从未做过色彩如此浓烈的梦,通常情况下,梦中景象往往像黑白电影。可当时火车中的情景,以那幅妖艳的贴画为中心,姹紫嫣红的色彩好似蛇的眼瞳,鲜活地烙印在我的记忆里。难道有这种彩色电影般的梦?
黑暗与栖息其中的不明事物固然让我害怕,然而更恐怖的是这座不见边际的森林中弥漫着的深入骨髓的恐怖步步紧逼。那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畏惧广阔的空间,我不禁缩紧手脚,惊惶颤抖。
在听觉丧失的幽冥国度,仿佛一切有生命的物体都灭绝了,却又暗示着整片森林充塞着随意游荡的魑魅魍魉,令人禁不住一阵阵发毛。山蚂蟥像蛇一样纷纷从漆黑的头顶像雨滴般细细注入衣领,视野中没有一个活物,但视线不及的背后或许有水母般诡异的生物扭动着身躯彼此推挤,听觉不可闻的大笑汇成一道合唱。
我一点儿也不清楚绿叶华盖的暗云上方,照耀着怎样的和煦阳光,或刮着怎样凛冽的寒风。我只知道自己漫无目标地走在无垠森林中这唯一的事实。不管怎么走,周围尽是绵延不绝的树干,粗壮的枝干须数人围抱,来来回回,景色丝毫不变。脚底踩着累积百年的落叶,像踩在一片湿润的软垫上,每落下一步,便传来一阵滋啦作响的声音。
头顶上,浓郁的树叶如随意舒卷层叠的积云,悄然无声。巨大的树干上垂吊下无数手腕粗的枝杈,林立交叉成一幅黑褐色的瀑布,倾注到地上。极目眺望,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整齐站立着的、像阅兵式的队列一样肃穆整齐的军队,形色渐变淡化,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这熟悉的感觉蕴涵的阴森魅力让我战栗。黑暗覆盖整个世界,连听觉、味觉甚至触觉都似乎从我躯体内挥发殆尽似的,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沉色彩包围着我。
疯子的幻想,地狱的飨宴。
天格外阴沉,空气如深邃的海底般沉重,压得人快透不过气来
饱满的嘴唇艳红如血,仿佛渴求着什么;唇畔丰颊鼓起,双眼皮杏目圆睁着,似在倾诉喃喃爱语,浓眉弯弯,笑意盎然;而最迷人的是那对仿佛以纯白纺绸包裹红绵般粉红的耳垂,魅力十足。那妍丽而带着情欲的脸庞,随岁月流逝多少有些褪色,五官除嘴唇外都十分苍白,日积月累的爱抚下似乎沾染上手垢,平滑的肌肤显得汗水淋漓的,却越发妖媚动人。
长衣箱里的人偶是主公恩赐的物品,由安政时期的名匠立木制作,俗称京人偶,但据说其实叫浮世人偶。身长三尺余,约十岁孩童大小,手脚雕琢完整,头梳古风岛田胡,穿着旧式染法的大花纹友禅和服。
三面墙排满刚才提到的朱漆长衣箱,一边的角落放着五六只传统的纵长型书箱,上面堆满放不下的黄表纸、青表纸,布满虫眼的书背灰尘满面。架上有老旧的卷轴盒子、巨大的刻着家纹的行李箱、藤衣箱、老旧陶器,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巨型碗状漆器和漆盆,据说是涂铁浆的道具。尽管因年代久远而泛红,但每样物件上的金徽都是莳绘。另外,楼梯口摆着两尊装饰用的铠甲,活人似的镇坐在铠柜上,一尊是雄伟的黑丝缄,另一尊不知是否叫绯缄,整体沉黑,许多部位的丝线都已断裂,但以往肯定像火焰般艳红且威武逼人吧。
长衣箱里的人偶是主公恩赐的物品,由安政时期的名匠立木制作,俗称京人偶,但据说其实叫浮世人偶。身长三尺余,约十岁孩童大小,手脚雕琢完整,头梳古风岛田胡,穿着旧式染法的大花纹友禅和服。我后来听说,这似乎是立木的独特风格,尽管是多年前制作的成品,人偶的容貌却十分现代。饱满的嘴唇艳红如血,仿佛渴求着什么;唇畔丰颊鼓起,双眼皮杏目圆睁着,似在倾诉喃喃爱语,浓眉弯弯,笑意盎然;而最迷人的是那对仿佛以纯白纺绸包裹红绵般粉红的耳垂,魅力十足。那妍丽而带着情欲的脸庞,随岁月流逝多少有些褪色,五官除嘴唇外都十分苍白,日积月累的爱抚下似乎沾染上手垢,平滑的肌肤显得汗水淋漓的,却越发妖媚动人。
小窗虽有淡淡秋光穿透铁丝网,但窗子实在太小,仓库角落暗如黑夜,只有莳绘和金属零件似魑魅魍魉的眼睛,泛着妖异的幽光。
门野家是街坊间有名的世家望族,仓库二楼收藏着祖先传下来的各种物品,摆得像个古董店。三面墙排满刚才提到的朱漆长衣箱,一边的角落放着五六只传统的纵长型书箱,上面堆满放不下的黄表纸、青表纸,布满虫眼的书背灰尘满面。架上有老旧的卷轴盒子、巨大的刻着家纹的行李箱、藤衣箱、老旧陶器,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巨型碗状漆器和漆盆,据说是涂铁浆的道具。尽管因年代久远而泛红,但每样物件上的金徽都是莳绘。另外,楼梯口摆着两尊装饰用的铠甲,活人似的镇坐在铠柜上,一尊是雄伟的黑丝缄,另一尊不知是否叫绯缄,整体沉黑,许多部位的丝线都已断裂,但以往肯定像火焰般艳红且威武逼人吧。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