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才能壮大,改革才有前途,这就是结论。
禅宗最大的正面意义,是丰富了中华智慧的宝库。他们强调的顿悟成佛,以及留下的机锋公案,都提供了一种看待问题的新方法和新视角,即不要执著,不要拘泥。这就在老子的反向思维和庄子的诗性思维基础上又进了一步。后世许多学者和思想家以禅为喻、借禅说理,并不足为奇。
选择是在门阀制度衰朽之后开始的。
事实上,中国虽然没有种姓制度,却有血统观念和门第观念。表现于历史,就是西周到春秋的贵族政治和魏晋南北朝的门阀政治。贵族政治时代,佛教尚未传入中国,华夏民族也没有产生自己的宗教,凝聚人心的是祖宗崇拜。而且直到明清两代,祖宗崇拜也仍是主流。
因此,当贵族政治在秦汉逐渐让位于官僚政治时,门阀制度便诞生了。门阀时代的统治阶级不是贵族领主,而是士族地主。他们虽然并不世袭领地,却垄断仕途;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靠的正是祖宗。门阀制度在世界上独一无二,就因为只有祖宗崇拜的中国才有这样的土壤。
当然,也因为官僚体制最早在中国成熟。
不过这样一来,矛盾就产生了。因为官僚[...]
啊!莫非学佛参禅就是吃茶?
正是。因为六祖惠能说得非常明确: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禅,当然就是喝茶,也就是吃饭、洗碗、打扫卫生、挑水砍柴,等等。②
准确地说,就是生活。
这是一种人间佛法。
人间佛法是符合中华传统的,因为先秦诸子的思想就是人间哲学。就连最抽象的周易哲学和老子哲学,也不是亚里士多德式的“物理学之后”(形而上学),而是中国式的“伦理学之后”,是可以付诸行动的实践理性和实用哲学。③
孔孟之道,儒家伦理,更是如此。
父、圣子、圣灵,虽然是三个位格,本体却只有上帝一个。一个本体,三个位格,就叫“三位一体”。不过,这样的教义不能靠思考去理解,只能靠信仰来接受。德尔图良甚至说,让柏拉图和辩证法什么的见鬼去吧!我们要做和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除此之外,别无所信!
这当然是真正的信仰,可惜偏偏有人叫板。
这并不奇怪。因为无形的上帝使凡人受孕,生下可以复活的耶稣,本身就很荒谬。然而正因为荒谬,才需要信仰也只能信仰。这是基督教神学家德尔图良(Tertullianus)的基本观点。他的话,道破了信仰的秘密和宗教的天机。
没错,如果想得清楚,那又何必信仰?
实际上,如果说宗教也是一种思考,那么,它思考的也只是宇宙的终极问题,而终极问题是不可思考的,或者说是想不出答案的。答案只在信仰之中。作为答案的上帝,不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而是信仰的直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仰,也只作为信仰而存在,无须证明也不能证明。
难怪有人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也因此,聪明的做法是放弃争论,虔诚信仰。
六根清净方成稻,退步原来是向前
手捏青苗种福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念诵、礼拜、斋戒、纳课和朝觐简称念、礼、斋、课、朝,是穆斯林的五项功课。
公元632年6月8日,伟大先知穆罕默德在麦地那与世长辞回归安拉,这让许多人六神无主。的确,伊斯兰教由传创而确立,一半因为穆斯林相信安拉的启示,一半也因为穆罕默德的个人魅力。现在,先知已经归真,安拉也不再派遣使者,没有了主心骨的芸芸众生将何去何从?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首当其冲的还是谁来接盘。前面说过,自从穆罕默德率众迁往雅特里布,乌玛就逐渐取代了原来的氏族和部落。先知归真时,这种政教合一的新社会组织究竟应该定位为穆斯林社团、伊斯兰公社还是麦地那国家,就连后世的历史学家都莫衷一是,更不用说当局者迷。但是谁都清楚,乌玛就像海上的帆船和路上的商队,需要舵手和领路人。
包容精神属于地中海,科学精神属于雅利安,因明在本质上是西方的。所以这一次的擦肩而过,就给我们民族留下了永久的遗憾。因为技术进步可以依靠劳动人民,科学研究和国民教育却只能依靠知识阶层。如果知识阶层集体地对逻辑推理不感兴趣,这个民族的思维方式就实在堪忧。甚至就连阿Q精神也多少要由禅宗负责。试想,人生天地间,大约本来有时也未免要游街示众等等,不也颇有禅意吗?
公元610年堪称非比寻常。就在这一年,再赴江都的隋炀帝开通了江南河,自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至余杭(今浙江省杭州市)全长八百里。与此同时,伊斯兰教的伟大先知穆罕默德(Muhammad)得到了天启,而一位名叫希拉克略(Heraclius)的人则成为拜占庭(Byzantium)的皇帝。新的历史就这样开启了。此后的世界,便是拜占庭、阿拉伯和隋唐帝国叱咤风云的舞台。当然,三大帝国命运各异。一个半世纪后,大唐达到鼎盛然后衰退,阿拉伯扩张至极面临分裂,拜占庭则跌入低谷准备复兴。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创造了影响世界的文明,而且这文明还都与宗教有关。
中国的皇帝,也没谁真有信仰。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政权的稳固、统治的长久,佛教却总让他们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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