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让你妈妈知道你在哪儿,”杰姆说,“你应该让她知道你到这儿来了……”
迪尔冲杰姆扑闪着大眼睛,杰姆却低下头去盯着地板。然后他站起身来,用实际行动毁掉了我们童年时代最后的契约。他径直走出房间,穿过走廊。“阿迪克斯,”他的声音从远处传到我们耳边,“你能来一下吗?”
迪尔那张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污迹的大花脸刷地一下变白了。我胃里一阵翻腾。阿迪克斯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屋子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迪尔。
我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迪尔,没什么事儿。要是他想让你知道什么,会告诉你的。”
迪尔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是说没关系,”我安慰道,“你知道他不会为难你的,你也知道用不着害怕阿迪克斯。”
宅子就像月亮吸引海水一样把迪尔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乌龟身子底下划火柴太恶劣了。
“这并不恶劣啊,只是刺激它一下罢了——又不是把它扔到火堆里。”杰姆愤愤不平地咕哝道。
“你怎么知道火柴不会伤着它?”
“傻瓜,乌龟感觉不到疼。”
“哈!你当过乌龟?”
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等你最终了解他们之后就会发现。
他挪开夹在书里的大拇指,翻回到第一页。我凑过去,把头抵在他的膝盖上。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指着他的时候,他的手掌贴着墙壁轻轻滑动,留下了两道油腻的汗渍,接着又把两根大拇指插进皮带里。他身上倏地掠过一阵莫名的轻微痉挛,就像是听见了指甲刮石板的声音。不过,在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脸上的紧张神情慢慢消散了。他嘴唇微启,露出了一个羞怯的微笑。我的眼睛里突然噙满了泪水,这位邻居的面容瞬间变得一团模糊。
我从他的手一直看到他那沾满沙土的卡其布裤子,目光又顺着他瘦削的身躯往上移,看到了他身上那件被撕破的粗斜纹布衬衫。他的脸跟他的手一样苍白,唯有突出的下巴上有一抹阴影。他两颊深陷,中间生着一张宽宽的嘴巴;太阳穴也微微有点儿凹陷,几乎难以察觉;一双灰色的眼睛黯淡无光,毫无生气,让我误以为他是个盲人。他的头发薄薄的,看上去死气沉沉,简直像羽毛一样覆盖在头顶上。
他仍旧靠在墙上。我进来的时候,他就靠墙而立,双臂抱在胸前,一直就这么站着。我把手指向他的时候,他放下了胳膊,两个手掌紧贴在墙壁上。那是一双苍白的手,那是一双从来没有沐浴过阳光的病态的手,在杰姆房间暗淡的灯光里,这双手在奶油色墙壁的衬托之下,白得那么刺人眼目。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远啊,就像隔着一座山。
迫害,都是来自那些怀有偏见的人。
痛恨任何人都是不应该的。
“她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就像有个大脚巨人走过来,一脚踏在她身上一样,就这么把她踩在……”迪尔用胖乎乎的脚跺了一下地,“就像你踩住了一只蚂蚁。”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但你不能选择自己的家人,所以不管你是否承认,他们都和你有血缘关系,而且不承认事实会让你显得很愚蠢。
这个世界上最让我厌恶的事情,莫过于下等白人利用黑人的单纯无知欺骗他们。休要自欺欺人——这些行为一天一天积累起来,我们早晚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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