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寶玉消失了,有人說,他因爲黛玉之死而心碎,到那遙遠的幽僻之處,自殺殉情了;也有人說,他痛失所愛,看破紅塵,遁入空門,到那深山古寺中修行去了。或許,他已履行了當初對林妹妹那看似靠不住的承諾——“你死了,我也跟了你去!再不然,就剃了頭發,當和尚去!我隻告訴你一句趸話:活着,咱們一處活着;不活着,咱們一處化灰化煙。如何?”
你們薛家是皇商,雖然有錢,但需要尋找更穩固的權力靠山!爲了維護你家族的利益,你最好的人生選擇,便是嫁給我,成爲寶二奶奶,進而掌控整個賈府的權力!這也同樣是你母親和哥哥的意願!對我母親來說,她跟你母親倆個是親姐妹,親上做親,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選擇!我大姐元妃娘娘,深居宮中,無法在父母面前盡孝,既然是母親的心願,她自然要竭力撮合。幾年前她回家省親時,見過你一面,她一看便知,寶姐姐你的性格氣質,爲人處世,最符合我母親對兒媳的要求!隻要娘娘看中了你,即便是老太太,也不得不服從娘娘的旨意!唯一能夠迫使娘娘改變主意的——隻有我自己!”停頓了片刻,他又接着往下道,“雖然府裏頭上上下下,一直都深信金玉良緣的傳聞[...]
衛若蘭望着那水池中的月影,喃喃地似在自語:“佛經上說,人間萬事如水光泡影,不過是幻象而已!人死不能複生,你也不必太傷心了。若能抛下一切,苦心修煉,若有來世,破鏡未必不能重圓!”
那窗下的鹦鹉聽到外頭風聲大作,竟長歎一聲,大似黛玉平時嗟歎的聲韻,接着又凄凄慘慘地念道:“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掊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污淖陷渠溝。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喪?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念的正是黛玉時常吟誦的《葬花詞》。
上面畫着一枝芙蓉,題着“風露清愁”四字,那面一句舊詩,道是:“莫怨東風當自嗟。”
白鶴狀的風筝上則寫的是“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
風筝上依然用磷粉寫着詩句,那圓月狀的風筝上,寫的是一整首的五律——“昨夜朱樓夢,今宵水國吟。島雲蒸大海,岚氣接叢林,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漢南春曆曆,焉得不關心?”
“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寫竹橋。”
中秋夜的時候,天空中飄來了風筝;然後,晴雯就按着風筝上的詩句遇難了!今夜,天空中又飄來了風筝,二姐姐也按着風筝上的詩句遇難了!
蝴蝶的翅膀上赫然寫着一句詩:“彩蝶枯死屏風上”!
蝴蝶狀的風筝,自夜空中緩緩地飄了過來。翅膀上一閃,一閃的,發出綠色的磷光。忽然間,那風筝卻又顫巍巍地墜落下來,落到了紫菱洲的庭院裏。
一隻蝴蝶在花葉間來回穿梭着,忽又停栖在花芯上,凝固了似的,一動也不動。鮮紅的芙蓉花,被陽光照射得近乎透明,宛若用紅色的琉璃雕刻而成。蝴蝶那薄薄的蝶翅上,染上了血一般的酡紅色。
那鹦哥仍飛上架去,嘴裏唧唧咕咕地叫道:“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
“煙花再美,也終究不能長久,不過轉瞬便消逝了!”黛玉歎息一聲,黯然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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