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总会无视苦难,放大幸福,谁也免不了受它的侵袭
去年,我在蕭伯納的鼓舞下從大學辍學(他說:“很小的時候,我不得不中斷教育,去學校上學。”),妄想無師自通,靠新聞和文學爲生。我無法和任何人争辯,隐隐覺得,我的理由隻能說服我自己。
我没有气馁。陪妈妈回卡塔卡的旅行、与堂拉蒙·宾耶斯的历史性对话、和“巴兰基亚文学小组”的深情厚谊,给我注入了新的活力,让我受益终生。此后,我所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用打字机敲出来的,个中艰辛,他人殊难想象。在出版了四本稿酬微薄的书后,我在年过四十时才盼来了能使我真正地靠卖文为生的头几笔版税。此前,我的生活中充满了陷阱、推诿、幻想,更要竭力避开无数的诱惑:似乎我干哪行都行,就是当不了作家。
我无言以对,一声不吭。咖啡馆里人声鼎沸,我却如一眼呆滞的泉。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运气。印象中大家一块儿聊天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互相掩盖优缺点。可我从未想过,会独自与多年沉浸于书海的人谈论艺术和荣誉。
大分歧不多,只要碰上,我们总是内部讨论,有时会吵得不可开交,但只要从桌边站起,或来了个不相干的朋友,任何分歧即刻就被抛在脑后。发生在巴旦杏酒馆的那次分歧让我终生难忘。那晚,阿尔瓦罗和我刚到不久,就为福克纳争得你死我活。在场的只有同桌的赫尔曼和阿方索,他们俩置身事外,似石像般一言不发,简直让人难以容忍。不知何时,我酒劲儿上来了,气急败坏地问阿尔瓦罗敢不敢出去打一架。我们俩跃跃欲试,正打算起身往街上冲,赫尔曼·巴尔加斯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谁先站起来,谁就输了”,利落地劝住了我们。这是一辈子的教训。
那可不是冒险创作第二部小说的好时候:第一部小说停滞不前,我又开始尝试其他文学体裁。可是,那天晚上,我像战场上的战士一样视死如归地发下誓言:要么写作,要么死去。或者如里尔克所言:“如果您觉得不写也能活,那就别写。”
妹妹玛尔戈特恐怕在学校过得不太愉快,尽管她从来不说。她坐在初级班的一个座位上一言不发,连课间也不开口,盯着某个地方,直到放学铃响。当年我一直不知道,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教室的时候,吃偷偷装在围裙口袋里的来自家中花园的泥土。
外公送我的词典依然激发了我对文字的好奇。我把词典当小说,按字母顺序不求甚解地往下读。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词典,它是我成为作家的路上一本关键的书。
这本书无所不知。天底下百分之百正确的书,仅此一本。
孩子的谎言是天才的标志
话说回来,真正夺走我童真的女人既不刻意,也不知情。她叫特莉妮达,是仆人的女儿,十三岁,已步入豆蔻年华,却还穿着九岁时穿的衣裳,绷在身上,欲盖弥彰。有天晚上,院子里只有我们俩。突然,邻家传来乐声,她拉我跳舞,紧紧地搂着我,搂得我喘不过气来。她什么感觉我不知道,可我至今仍会半夜惊醒,浑身燥热。只要能触到她的肌肤,嗅到她野性十足的气味,闭着眼我都能认出她来。刹那间,本能被唤醒,肉体的魅力被发现,那种感觉前所未有,回想起来,简直欲仙欲死。从那以后,我隐约觉得:有个谜深不可测,让我迷惑不解,心神不宁。相反,家族里的女性总把我往无聊透顶的纯洁道上引。
失去了童真,也使我明白了:圣诞节的玩具不是圣婴耶稣送[...]
加夫列尔·何塞·德拉康科迪亚
窗户仿佛专为相爱受阻的痴男怨女设计
但大夫反倒觉得这恰恰是个人志向无法动摇的明证,只有爱情的力量可以与之媲美。尤其是艺术志向,最为神秘,让人甘愿奉献一生、不求回报。
“个人志向与生俱来,背道而行,有碍健康,”他说,伴着共济会终身会员的爽朗笑容,“顺势而行,妙药灵丹。”
大夫居然言我所不能言,我惊呆了。妈妈恐怕也这么想,她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后欣然认命。
“个人志向与生俱来,背道而行,有碍健康,”他说,伴着共济会终身会员的爽朗笑容,“顺势而行,妙药灵丹。”
大夫居然言我所不能言,我惊呆了。妈妈恐怕也这么想,她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随后欣然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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