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地活过我们一代又一代人——高高在上,深不可测,无法接近,怪僻乖张,令人望而生畏。
大家早已把他们看成一幅静态图像。穿白色裙子身材苗条的爱米丽小姐退居一侧,她父亲则叉开双腿、手执马鞭站在前面,背对着女儿,朝后开的门框正好成为他们的画框。
爱米丽·格里尔森小姐过世时,咱们镇上的人全部去参加葬礼了。男人是怀着敬意去的,因为一座纪念碑终于倒下去了。妇女们多半是出于好奇心,她们都想着看看老太太屋子里究竟是个啥模样,至少有十年,除了一个老男仆——既是花匠又兼当厨子,别的人都没有进去过。
她还睡着,但她觉得自己从睡梦中升了起来,像个气球似的:睡梦是个圆圆的大碗,她像条金鱼在碗里睡梦的暖洋洋的水中飘浮,向着水面飘浮。到了水面,她就会醒来。
她醒了,但她并不立刻睁开眼睛。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感到很暖和,好像体内还有一个小气球在变得越来越大,不断上升。要不了多久,这个小气球就会升到她的嘴边,跳出嘴巴,一下子就蹦到天花板上去。她身体里的小气球越来越大了,使得她浑身上下胳臂腿儿都刺痒。这是怎么回事?她挺纳闷的。她闭紧眼睛,使劲儿想昨天出什么事了。
“今天你过生日了。”她身边有人说话。她赶快睁开眼睛。床边站着个她不认识的男孩,长着一张又瘦又丑的面孔,一头的红发把房间都照亮了。他穿了一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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