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万平老人已完全失去方寸了,只是不停的边走边叫着花子。就在他快经过内玄关前时,突然被软绵绵的物体绊到,不自觉的脚步踉跄了。
他神情惊愕的将脸孔移近,马上知道那是老婆的尸体,终于全身乏力的坐在当场。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大叫出声。
花子的身体还有余温!
万平老人手上紧握的黑桃4扑克牌无力的飘堕在黑暗的地上。
他脸色遽变,慌忙伸手拾起。本来,万平老人对于黑桃花色是什么形状、红心是什么记号完全不懂,却知道至目前为止发生的可怕事件中,凶手每次都会留下扑克牌,因此他霎时感到绝望,更急切呼叫妻子之名。
扑克牌上的4的数字绝对意味着第四次事件,但是,老婆人在哪里呢?
“花子,你在哪里呢?花子……”
星空灿烂,附近草丛里秋虫不停鸣叫,但是,他的眼中已无星星,耳朵也听不见虫声。
绕过浴室角落,走近餐厅时,见到窗户透过的昏黄灯光下有一张扑克牌,彷佛是被夜风吹走一般,静静躺在一旁的夜来香根处。不必仔细看也知道是扑克牌!
星空灿烂,附近草丛里秋虫不停鸣叫,但是,他的眼中已无星星,耳朵也听不见虫声。
万平老人心中忽然涌现不祥预感,打开后门,叫着,但是,同样没有回答。胸中的不安更是无限扩张,再也坐立难安了。他朝黑暗处寻找,仍继续叫老婆名字。
约莫快十五分钟后,万平老人满脸红光的走出浴室,一手拿着脏衬衫回厨房时,他轻叫了一声“喂”,一方面是希望把衬衫拿给老婆洗,一方面则是热水温度正好,想叫她去洗。但是,花子并没有应答。
万平怯怯地望着她的脸,想要找机会开口,但是一想到老婆为了香鱼腐坏的事可能还在生气,搞不好一开口又要挨骂,只好保持沉默的喝了一口茶,用左边的臼齿拚命咬着腌萝卜——他右边的上下臼齿早已掉光了。
花子的圆脸蹙眉,生气似的凝视丈夫:“真讨厌,好不容易把炭火生起来,现在才说鱼烂掉了。”
花子一向认为不能用瓦斯炉火烤香鱼,绝对要用炭火。
在头顶树梢持续鸣叫的寒蝉也像察觉紧张的气氛,忽然止歇了。
在如被巨大切菜刀削成的断崖峭壁下,透明的河水冲激黑色岩石溅起白沫后,旋绕过岩旁往下湍急而去。
一只鹡鸰打破沉默,啼叫一声,摆动长尾,如同被掷出的蓝色小石头般,掠过河面飞走了。
约莫三分钟后,两位警官蹲跪在安孙子身旁,仔细勘查橘的尸体和四周的状况。三小时前还活生生的这位花花公子此刻却裸露毛茸茸的膝盖,呈不雅之姿仰躺,自腰部以上浸在水中,头部完全在水里,钓竿、鱼篓、帽子散落岩石上。
即使曾有过些许波涛暗涌,截至这时为止,丁香庄仍算很平静,除了凶手以外,任何人也无法预知此种平静会在一瞬之间幻灭。
黎莉丝虽胖,神经却极敏感,只要走进室内,匾额后是否躲藏蜘蛛,她都能够感觉得出来,并非靠着视觉,而是以全身的皮肤感觉来察觉它们躲在暗处瞪睨这边的视线。或许这也是理所当然吧!尽管是当作出嫁之前的才艺,既然专修音乐,也需要有这样敏感的神经。
他突然伸手熄掉床头灯。等眼睛习惯黑暗后,很清楚能见到纱窗彼端浮现方形的璀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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