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意欲和目的,占满他们整个头脑,在他们的视界中只能观察到和此有关的部分,其他方面尽皆消失,而以错误的状态进入意识。例如,为排遣愁闷而急急出门旅行的人,大概他所看到的莱茵河不过是一条直线,架在河上的桥梁也好像是切断这条横线的小纵线。满脑子为自己打算的人,他们内心觉得世界恰如战场,这大自然的迷人景色,根本不会映入他们的眼帘。为了方便说明和强调这种事态,我举的例子虽太极端,但事实也是如此,若是意志稍微兴奋,也很可能产生类似前述的“认识”的变形。
每一次想到德国哲学家尼采的话,“我一生只喜欢读用血泪完成的著作”,就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叔本华。尼采,这位在思想史上最受争议的思想巨人,这位曾自称哲学史将来会以“尼采以前,尼采以后”作为分水岭的狂人,这位认为自己和海涅是德语写作巅峰的人,在回顾自己的阅读经历时,提到最让他震撼的三本书是:
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司汤达的《红与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
人生过得很快,而了解得却很慢,因此,我不会活着看到自己赢得世俗的声誉。
遗产若能遇到一位有高尚品性的主人,便可发挥其最大效用,因为他能从事不同于一般“为糊口而生”的工作,这样就能各得其利,就他个人来说,虽有独享安逸生活的闲适心情,但他能创造对社会有价值的东西,能以百倍的代价来偿还对其他人的亏欠。
反之,假如一个人不能帮助别人,徒然接受遗产,便该遭到唾弃。所以,这种机会应当替天才保留,只有天才能够在艺术、哲学、文学方面表现他深刻的观察力。因此,这类人才迫切需要没有干扰的自由,他不仅欢迎寂寞,闲暇则更是他最大的幸福。
就学术研究的条件而言,叔本华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他继承了丰厚的遗产,不必为衣食奔波忧心,除了教两年书外,一生中再也不曾从事其他的职业。他天生又是“哲学坯子”,“从小就觉得自己属于整个世界,而不仅仅属于自己,既然自认为命中注定是为公共福祉而生活,平常的闲暇和自由,就不能独享了”,所以,他对财富和遗产,又有一套奇特的见解。
叔本华素来就喜欢条理清晰、合乎逻辑的文章,所以对费希特神秘的巧辩和傲慢的态度大为反感。他虽然不佩服费希特,但仍然继续听讲,他一心一意地寻找费希特的错处,与之争辩。他的笔记,充满了尖酸刻薄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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