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将来会碰到很多你不欣赏、不赞成的人,而且必须与他们共事。这人可能是你的上司、同事,或部属,这人可能是你的市长或国家领导。你必须每一次都做出决定:是与他决裂、抗争,还是妥协、接受。抗争,值不值得?妥协,安不安心?在信仰和现实之间,很艰难地找出一条路来。你要自己找出来。

人生,其实像一条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结伙而行,欢乐地前推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草丛和荆棘挡路,情形就变了,各人专心走各人的路,寻找各人的方向。那推推挤挤同唱同乐的群体情感,那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侪深情,在人的一生中也只有少年期有。离开这段纯洁而明亮的阶段,路其实越走越孤独。你将被家族羁绊,被责任捆绑,被自己的野心套牢,被人生的复杂和矛盾压抑,你往丛林深处走去,愈走愈深,不复再有阳光似的伙伴。到了熟透的年龄,即使在群众的怀抱中,你都可能觉得寂寞无比。
我觉得不懂得“玩”,确实是一种缺点。席慕蓉曾经说,如果一个孩子在他的生活里没有接触过大自然,譬如摸过树的皮、踩过干而脆的落叶,她就没办法教他美术,因为,他没第一手接触过美。
上一百堂美学的课,不如让孩子自己在大自然里行走一天;教一百个钟点的建筑设计,不如让学生去触摸几个古老的城市;讲一百次文学写作技巧,不如让写作者在市场里头弄脏自己的裤脚。玩,可以说是天地之间学问的根本。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人们能接收到更多的关于外国的影响,什么万圣节、圣诞节……大宝从三四岁时就会说“什么时候过圣诞节,我要圣诞礼物。”“为什么我不是外国人?外国人就会说英语、可以过圣诞节。”刚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时,对于一个从小就接受中国的爱国主义教育的我来说,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孩子。

十八岁时所不知道的高速公路、下水道、环境保护、政府责任、政治自由等等,都不难补课。但是生活的艺术,这其中包括口品味,是补不来的。音乐、美术,在我身上仍旧属于知识范围,不属于内在涵养。生活的美,在我身上是个要时时提醒自己去保持的东西,就像一串不能遗忘的钥匙,一盆必须每天浇水的心爱植物,但是生活艺术,应该是一种内化的气质,像呼吸,像不自觉的举手投足。
我也成长于艺术培养匮乏的乡村。小时候,妈妈买衣服奉行穿着方便、易洗、便宜实惠为原则,顾不上好不好看,美不美。穿的最漂亮的,应该就是表姐们穿过的衣服,但那毕竟是旧的。受我的影响,现在女儿穿衣服也只注重舒不舒服。中秋前夕,爷爷做月饼,说那个模具印出来的花不明显,不漂亮。6岁的她马上说:“要那么漂亮干什么,好吃就行了。”

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立的个体。尤其是当她/他越来越大,越来越能够自立的时候。对于孩子,小的时候,我们总是盼着她/他长大。然而,又有点害怕她/他长大,因为长大了,她/他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会越来越反叛,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找个合适的方式试着去沟通、去了解,还是能够跨越年龄(时代)的隔膜。。。
“认识一个十八岁的人,你得从头学起,你得放空自己。”活到老,学到老。这也是一种学习,跟着孩子一起学习。所以,把养育孩子的过程看做是一个自我学习提升的过程,或许会心态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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