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他妈的孙子”尤如一个粘着泥土的心里美萝卜,擦一擦,咬上一口又脆又甜;而“哇噻,酷毙了”则更像日本料理橱窗里摆着的那种刷着清漆的假菜。
真他妈的孙子,跟地里拔出来粘着泥土的心里美萝卜,擦一擦,咬上一口又脆又甜。

这种用来表达敬仰的句子,是被我们这代人广泛使用的,但却无法写进教科书传给我们的后代。我的女儿对心爱事物的赞美,使用的句子是:哇噻,酷毙了。
真他妈的孙子,用来表达我们的敬仰之情,被我们这代人广泛使用,但却无法写进教科书传给后代。

晓龙是能文能武的人,出生在军人家庭,也当过兵,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二郎神转世。这一点和北影厂的韩三平厂长十分类似,恨自己生在和平年代没机会驰骋疆场。当然他们都不是那种喜欢八路军装备的人,也非常看不起游击战。他们渴望成为的是那种旗下拥有坦克集群,每个士兵都武装到牙齿,都有可口可乐喝,从来不为弹药发愁,惟一担心的就是没有汽油的指挥官。官衔虽然很高,但不戴大盖帽,就喜欢戴钢盔还不系带,嘴里永远叼着雪茄,飞机扫射也不躲,藐视国防部却又爱兵如子。说白了就是巴顿那种混蛋。
甲方乙方里的巴顿将军,当过兵,骨子里觉得是二郎神转世。

你和王朔很不一样,王朔对真善美的调侃是发自肺腑的,你不过是出于自我保护,骨子里你是古典主义浪漫情怀。
冯裤子对真善美也调侃,但和王朔不一样。
不是发自肺腑,而是出于自我保护,骨子里是古典浪漫主义情怀。

那时我才26岁,正处在行动多于思考的年龄,不像现在身经世态炎凉历尽种种坎坷总有一肚子的委屈渴望向人倾诉。所以聊天就显得十分的苍白空洞,挖空心思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最常用的问话就是,你是哪儿的?你们家住哪个区?你们那儿的谁谁谁你认识吗之类。然后就是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和姑娘们窃窃私语,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云中漫步
26岁,行动多于思考,不像现在深沉,也装不了深沉
于是聊天苍白空洞,无话可说。

我是非常害怕和过于执著的女性打交道的,那样很容易把我比得无地自容。面临危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人说这种品质干不成大事,我不同意。邓小平大人要不是能忍一时之辱,又怎么会等来“春天的故事”。
非常害怕和过于执着的女性交道,那样很容易把我逼得无地自容

邓丽君的歌在当时虽然传播广泛,但还是被禁止的。然而对一个找不着工作的复转军人来说,她的歌声却给了我们莫大的抚慰,令我们在空虚中仍有憧憬。
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去抚慰了我们的心。
尤其是对这些工作没着落的我们,领我们在空虚中仍有憧憬。

原本是意气风发不知不觉开始颓废,任光阴虚度,似水流年。许多年后,回首往事,发现正是从那时起踏上了多姿多彩的美丽人生。
失业的这段时间大约半年,冬去春来又到夏末,心情忐忑不安,不知道今后工作如何,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一水儿的三接头皮鞋皮手套,军装是毛凡尔丁的料子还垫肩,大衣是马裤尼的,栽绒领子,后腰上还有一道横杷,缀着两粒八一军扣。除了腰上没有子弹夹,手里没有刺刀枪和毛泽东时代的仪仗队大致相仿。虽然这中间也掺了一些沙子,比如像我这种长得有点像越南人的,但毕竟是瑕不掩瑜,眉清目秀的比例比IT精英们高得多得多。
那时候部队文艺工作者整齐体面,工资高不说还透着出类拔萃领尽风骚。

比这更重要的是,朋友在一起不仅是合作,而是相互提高。不是溜冰,是爬山。就像毛主席上井冈山一样,革命的目的,不是为了打土豪和分田地。
和冯小刚短暂合作中,过程是愉快的,也感受到了他那充满了中年的善意。

一次是1993年的《一地鸡毛》,因为王朔。那时冯导演上身穿一红色套头衫,下身穿一军裤,脖子里日夜挂着"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工作照。易感动,易激动,易喝大,也易发火。走起路来昂首阔步。
第一次合作的时候,还年轻,还有脾气,注意外在。

20年前,他的话多稠啊,任何场合,他话语的密度都是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现在,40多岁的王朔,笑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沉默了,开始撒手不管,任笑话自己走下去,或不尴不尬地停在半路。为什么呢?是和鲁迅握了一次手,或是他情绪的尾巴,突然游走到另一个世界呢?
20年前,话多的不行,什么都说,也敢说;
二十年后,人到中年,就突然沉默了。
原来看上去胆怯的老王,心竟然是硬的。

鲁迅还在"深沉"的中国之中,到了王朔,第一个跳了出来。古今中外,第一个跳出圈子的人,都是伟大的。鲁迅说,几千年的中国文明史,他读来读去,读出两个字:吃人。王朔的小说,我读来读去,也读出两个字:别装。吃人不可怕,吃下去再装就可怕了。
20世纪,对中国话语习惯颠覆的,有两个人:
一是鲁迅,几千年中国史读出吃人两字;
二是王朔,读出别装两字。
吃人不可怕,吃下去再装就可怕了。

记忆像是一块被虫子啄了许多洞的木头,只好补了许多腻子;而是,每个人面对自己和自己历史的时候,都有一种本能的胆怯和躲闪。
不能完全相信记忆是都是真实的
好多只是自己以为的样子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或许想到自己的一生,想到此生与林丁丁的错过,全因为他平凡,被塑成平凡的塑像,搁在冰冷的基座上。非得强调他的平凡,定性他的平凡,才能确保那份平凡的不变,平凡了,才好使唤;对我们来说,平凡的刘峰真是好使唤。于是误了他一生,尤其他一生的真爱。因为,偏偏天下女人在心底里,都是不信平凡的;尤其女人如林丁丁,千万年前该跟骏马一并儿,同属于最凶悍骁勇的酋长,怎么可能心服口服地爱上平凡?
平凡了,才好使唤。
平凡了,好使唤了,却误了自己一生,尤其是一生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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