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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
2000-01-01 加入
惆怅，是从心底不断涌上来的惆怅。
乔莉一路摇晃的职场路还在延伸着，陆帆的爱情已经开始启程了，当然是和那个人见人爱的车雅尼。
车雅尼。我一生都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太过艳丽，太过冷淡，太过黑暗，太过受欢迎。
但是陆帆，在浮沉2 的形象越发高大。也许当你眼前的男人，突然离开了你，他才会更贴近你心里。同一个道理，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暗处的女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才变得高大起来。
我在我的第二部小说里说，你未必清楚你内心住着一个怎么样的自己。
在这几年，我觉得自己开始长大了，不是因为智慧，不是因为经历，而是因为来不及了，所以心甘情愿又迫不及待的成长。很多人觉得我像个孩子，天真、固执、控制不住情绪。老实说，不知道是天生使然，还性格引导。小时候，因为有丰厚的青春，我很不满这样的形象，所以很多事情上，试图表现得成熟。但是很多人说，这种天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东西。我的朋友成群，不知道与这种气质是否相关。我只知道，我对人们充满了真诚和梦想。
人的外在表现，首先是在内心做出选择，不仅是一次，不仅是一个事件，它事关态度。
我们学校出现过入水救落难儿童。那是长江。他永远隐没声息的去处。名声却一直存在，因为社会需要楷模，政府需要作秀。以次作引，何卓恩老师在伦理学课堂上提问，一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见义勇为舍命相救？
站起来回答的是一位男同学，他说，因为一时冲动。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一直对这个问题在内心思辨。
男同学是没有错的，假设这个人思前向后，考虑到父母在日无一日的承受失去儿子的痛楚中无所依靠的老去，考虑到自己还没有谈过恋爱，考虑过作为一个硕士生可以实现的更大的价值，或者考虑过他跃入长江便是跃进异度空间……他不会纵身一跃，成为传奇。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也许，他早就在心里隐隐的设想过这样的景象，为自己的形象和行为做出了选择——这种早前的态度，决定了他在千钧一发时的冲动之举。
他心里住着一个英雄。
我选择了乔莉，内外向善，好思，永不言弃。但是我内心住着一个车雅尼，无助，漠然，紧守命运，愿意为了某种温暖，不惜一切。
因为我足够无助，其实没有多余的力量分给别人。我只想抓住些可感可触地东西，我只想抓住我自己的命运，即便实现这种局面的手段是——攀附。
也因为我足够无助，我还想尽我所力，相信善，相信真，相信回报，相信付出，相信笑容，相信智慧。
第一种选择早将自己定义为一无所有，所以，她只有得到，不会失去。第二则完全相反，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得到，因为自己不断的输出，但是，当一些人习惯了你的付出，他就忘记了回报，甚至轻视你的付出。因为你的付出轻易可得，而第一种女人的付出几乎是奇迹。你太坚强了，所以，不必要恩宠。
你看陆帆，想他这样的千千万万的好男人或者坏男人，总为车雅尼心动。
可是，我依然，也永远站在第二种选择中。我不喜欢第一种选择，无助，漠然，紧守命运，愿意为了某种温暖，不惜一切。我在《是非题》里面，塑造了一个苏冉冉。我在书里说，“更多的时候，我是害怕见到苏的，她为人决绝，内心敏感，见到她，像是照见上了浓妆的自己，用鲜亮的颜色掩盖点内心的那点荒凉黑白，微微抬起某种不明就里的骄傲，充斥的一点愤世嫉俗，常常误入小题大做，让人无法理解。”
这就是内心的另外一个我，一个让我亲近又抗拒的自己。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悲欢，自成格局。她能够自由选择，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道德、责任、付出、回报，只是她的一眼轻蔑。
我觉得，内心不向阳的人，她的路会设在阴沉的氛围内。纵然有人前来，她也不会因此变得春光四溢——她早就为自己下了定义和态度。所以，要么我被现实打死了，要么，像乔莉一样活着。
曾经有人问我，我到底是《是非题》里面的谁。是最终坚定的阮软？是内心孱弱的欧栎衷？是基于现实的颜欢喜？是不管不顾的梁晨？还是毫无羁绊的苏冉冉？
我不能单独是谁。我的内心里还住着一些人。只要你的欲望不单一，你就会知道，你并不是那么好下定义的。我就是知道这些，才会书写人的心性。
要问为什么，大概，是花，总向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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