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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mhi
2000-01-01 加入
合上《酒国》，我想起了作者莫言关于此作的一句话，认为这部小说的结构是最让他最满意的。那我也就从结构上来说一说这部作品吧。
我看的是上海文艺出版社的版本，全书含《代后记》共有345页，而小说在内容上共分为10个章节，除了最后一章外，其余9章都由三个部份组成。对于每一章的每一个部分，我都大概地数了一下各自所占的页数，分别加在一起，结果如下：
第一部分是作品的主体，讲述了高级侦察员丁钩儿到酒国市调查食婴案的过程，大约有140页。
第二部份是酒国市酿造大学的研究生李一斗与作者莫言之间的通信，约有40来页。
第三部份是李一斗学习创作的与酒国市有关的一系列短篇小说，约有130多页。
而最后一章，讲的是作者莫言到酒国市参加猿酒节的经过，更像是一篇后记，约有30多页。
当然，在有些章节里，这三个部分的排列有所变换，但不影响统计。
从以上的统计数据看，我们可以用这样一个公式来归纳这部“长篇”小说结构：长篇小说《酒国》=1个中篇小说（或者说是小长篇） 20篇书信 9篇短篇小说（或者是特写） 1篇后记。
这样的结构让我想起了一位拉美作家的一本书，那就是秘鲁的著名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小说《胡莉娅姨妈与作家》。而在这部作品中全书分20章，单数章是一个作者自传性的小长篇故事，双数章则是故事主人翁工作的同事卡玛乔所讲的10个短篇故事。
关于这种结构，无论是《胡莉娅姨妈与作家》，还是《酒国》，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弱点，那就是众多的短篇小说与作为小说主体的小长篇（或中篇），在主题情节上并没有太多的联系。这让我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这样的结构，是不是作者在构思长篇小说时遇到某种障碍，而采用的一种投机取巧的创作方式？
读着《酒国》中的这些短篇小说时，我又想了另一位作家，那就是英国的戴维·洛奇。戴维·洛奇是一位戏仿的高手，在其成名作《大英博物馆在倒塌》中，全书10章，每一章在风格上都戏仿了某一位的作品。而《酒国》中的9个短篇小说，分别戏仿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国大陆文坛各种风格的小说，什么武侠小说、新写实主义、纪实小说……
关于丁钩儿的故事，我想到的却是卡夫卡的《城堡》。因为我发现二者在人物的塑造上极其相似。丁钩儿与土地测量员K都是属于小说中的外来者，都属于边缘人物，他们更像是属于被放逐的人。丁钩儿从省城来到酒国市，从一个省级的中心大都市下放到一个地方上的小城市，尽管来之前，检察长对丁钩儿的本领大加赞扬了一番，但从后来他的调查过程来看，却表现得昏庸无能，成日醉酒，刚到酒国市就落入宣传部长金刚钻的掌控之中，而号称“用鸡巴破案”的丁钩儿还栽在一个女司机手里，他的一举一动离食婴案却是越来越远，最终醉酒落入粪坑淹死，食婴案当然也就不了了之。而K与城堡关系也是如此，K千方百计要进入城堡，但进入城堡的希望却是越来越缈茫，最后连作者卡夫卡也不知道该怎样了结，只好用中断写作的方式来不了了之。
现在，就《酒国》这部小说，我们可以得出第二个公式了：莫言的长篇小说《酒国》=卡夫卡的《城堡》 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胡莉娅姨妈与作家》 戴维·洛奇的《大英博物馆在倒塌》。
有了这两个公式，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酒国》这部看似富有原创性的小说，其本质上仍旧是在重复着欧美小说的路线，也就是说莫言仍旧没有自己独特的东西。当然，退回一步来说，这样的形势实验，在当代国内文学中还是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