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郝对望一眼,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人性的好恶不可避免,去做免费手术的老人都贫穷,坐我对面,穿着带破洞的旧解放鞋,吃饭只能一勺一勺抖抖索索喂在嘴里,青布衣襟上掉着米粒。面对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同情。面对造成这个结果的人,也不可能没有愤怒。
只是如果她没说完这一个多小时,没法知道手术的晶体是怎么购买的,怎么出的质量问题,医生从哪里来,定点医院为什么会承包给一个没有执照的人,谁给残联布置的非完成不可的“复明工程”的指标……这个人的背后,隐而未见的复杂因果如同大网,铺向无边。
我依然尊敬并学习法拉奇和安娜,但也开始重新思量采访,她们甘冒枪林弹雨,为一次采访可以倾注生命,性烈如火,同情心极深,但也容[...]
泪水和愤怒是人之常情,但公众对记者这个职业的要求是揭示这个世界,不是挥舞着拳头站在什么东西的对面。
不要轻易把世界分为掌权者和被侮辱者,好人和坏人,将历史的发生归功和归罪于某一个人,将好恶凌驾于事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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