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急于下车,好像换个地方待就有了希望似的。他们没有意识到,到了新地方后等待着他们的仍然是老问题——他们还是不受欢迎的穷亲戚。
他们总是急于下车,好像换个地方待就有了希望似的。
他缩在那堆飞行服里,灰色的晨光正在撕破黑夜。在我准备开始新的旅程时,天空中仿佛闪过了一道暗影,刹那间像是发生了日食——这是另一个灵魂离去的征兆。
她抬起头,可以看清楚那本书的名字。《杜登德语词典》。她飞快地转身向鲁迪做着口型。“是本词典。”他耸耸肩,摊开双手。
她麻利地行动起来。她爬上窗户,好奇地想如果从屋内往外看自己该是什么情景。她想象着自己伸出手去,够着了窗户,把窗户扳上去好让书掉下来,就像是在慢慢投降一样,而书则像一棵倒下的树一样慢慢落下。
到手了。
没有人打扰,没有响起别的声音。
这本书向她倒过来,她用另一只空手抓住了它。她甚至关好了窗户,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就转身往回走,穿过了白云投下的影子。
“干得漂亮。”鲁迪把车递给她时称赞她。
“谢谢。”
他们向大街的拐角处骑去,这时,一个重要的时刻来临了。莉赛尔知道,这又是一种感觉,一[...]
大概连元首本人都能听到他嚼碎胡萝卜的声音
在你左边,或许是右边,或许就在你面前,你发现了一间小黑屋。
十一岁的妄想是疯狂的,十一岁的解脱是心满意足的。
她得说多少次再见才够呢?
在现实的夹缝中挣扎。他们已心力交瘁。
她从书里扯下一页纸,猛地把它撕成两半。
她撕完了一章。
很快,她的腿周围全都是碎纸片。这些文字,它们为什么要存在呢?没有文字,也就不会有这本书。没有文字,元首什么都不是,也就不会再有脚步踉跄的囚犯,也就不需要能让我们好受一点的安慰或文字游戏了。
文字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她对着被阳光染成橘红色的屋子大声说:“文字有什么好处呢?”
他看到了元首正在叫嚷着他的文字,并把他们传达下去。
这些意象构成了这个世界,当她手里捧着这本漂亮的书,读着上面装饰漂亮的题目时,这样的一个世界灼烧着她。当她逐字逐句地读着书上的文字时,这个世界让她心神不宁。
你这个混蛋,她想,你这个可爱的混蛋。
别让我高兴,请你不要让我感到充实,不要让我以为这里面能有好东西。看看我身上的伤痕,看看这里的擦伤。你看到我内心的伤口了吗?你看到这个伤口就在你眼前慢慢扩大,把我吞噬吗?我不再期待任何东西,我不再祈祷马克斯或亚历克斯·斯丹纳还好好地活着。
因为这个世界配不上他们了。
她在家吗?女孩不禁想,可她不在乎伊尔莎·赫曼是在厨房里削土豆还是在邮局里排队,或者是茫然地站在她身旁,看这个女孩在读什么书。
女孩什么都不在乎。
她坐在那里读了很久。
她看到弟弟死去时,一只眼睛睁开了,一只眼睛还在梦里。她和妈妈告别时,想象着妈妈孤单地等待着返程列车时的漠然。一个浑身像缠着电线一样的女人倒在街上,她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街,直到最后这声音像滚动的硬币一样失去了动力停下来。一个年轻人脖子上缠着斯大林格勒的雪做成的绳子上吊自杀。她看到过一个轰炸机飞行员死在一个金属箱子里。她看到过那个送了她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两本书的犹太人走在通向集中营的路上。然而在这些意象的最中间,他看到了元首正在叫嚷[...]
莉赛尔走过安佩尔河上的小桥。河水清澈透绿,好像一块翡翠,河底的石头清晰可见,淙淙的流水声在耳旁响起,这个世界不配有这样美丽的河流。
她爬上山,来到格兰德大街。这条街上的房子都气派得让人厌恶。她觉得腿上和胸口的微微疼痛是一种享受。再使劲走走吧,她想,接着又抬起腿,就像一个钻出沙地的怪兽。她闻着附近青草的芳香,清新而甜蜜,草色直入眼帘。她头也不回地直接穿过院子,没有因为什么幻觉而停步。
那扇窗户。
她双手扒在窗台上,两腿交叉用力。
两条腿爬上了窗台。
这里是充盈着书本的快乐之地。
莉赛尔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地板上读起来。
她在家吗?女孩不禁想,可她不在乎伊尔莎·赫曼是在厨房里削土豆还是在邮局[...]
《最后的人间陌路人》,第211页
太阳烘烤着大地,反反复复,我们也像炉子上的炖菜一样被它烘烧着。
这个时候,莉赛尔只想到了这句话,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了。
走到慕尼黑大街时,她回忆起上周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她看到犹太人从路上走过来,看到鱼贯而行的犹太人衣服上印的号码和他们脸上的痛苦。她觉得她引用的那句话里缺少了一个词。
这个世界就像一锅“恶心”的炖菜,她想。
太恶心了,我受不了。
这座城市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但如果街头空无一人的话,陌生人也不会感到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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