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否醒来。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她看到一只红气球,球上写着“爱你爱在心坎里”,像是某个情人节的剩余物资。她张开嘴:“镜华”,声音嘶哑。有人握住她的手:“在这里。”原来一直守候在旁。她想转头,可是转不动。“呵,可是已经昏迷了二十年?”沈镜华的声音很温柔:“不,没有那么久,才七十多小时而已。”“子弹射中哪里?”“你头脑很清醒。”他有点哽咽,探过脸来,金瓶看到他一脸胡子渣,肿眼泡。“怎么了?”他轻轻说:“你左边头骨被子弹连耳壳削去,现在头上填补着一块钛金属。”啊。“只差一两个毫米,医生说,便会伤及脑部组织。”金瓶呆呆看着他。过很久,她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转过身子,想从原路出去,电光火石间,黑暗中她看到书桌后坐着一个人,那人没有在她背后开枪,像是想顾存一点道义,待她转身,他举起手枪,噗一声,开了一枪。金瓶只觉左边面孔像被蜜蜂螯了一下。她知道这已是逃命的时候,不顾一切,撞开书房长窗,连奔带滚逃出去。那人像是料不到她还有挣扎余地,急追出来。门口刚有两部开篷跑车经过,收音机开得震天响,车上少男少女喧哗。金瓶内心澄明,可是脚步踉跄。这时,其中一辆车里有人伸手出来,把她拖进车厢,忽然加速,一阵烟似离去。金瓶仰起脸,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张开嘴,想说出沈镜华三个字,可是眼前渐渐模糊。她闭上双目喘气,黑衣全湿,一身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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