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一大早就去杀他,可以告诉我吗?”她问道。
“他自己心里明白,”彼得罗·维卡略回答说。
在10月的一封信中,我母亲对他做了最后一次赞扬。“人们非常喜欢他,”她对我说,“因为他为人忠厚,心地善良,上个礼拜天,他跪着领了圣餐,并且用拉丁文做了弥撒。”谁都知道那个时候是不允许站着领圣餐的,做弥撒也只能用拉丁文,但是我的母亲每逢想把事情讲清说透时,总爱做这种多余的说明。在做了这一颇有见地的论断之后,她又给我写过两次信,但对巴亚多·圣·罗曼却只字未提,即使在巴亚多打算和安赫拉·维卡略结婚这件事已经尽人皆知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在那不幸的婚礼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向我承认,等她认识了巴亚多的时候已来不及修改10月信中的说法了;她说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使她不寒而栗。
到达的那天晚上,他在电影院里宣称他是机车车辆厂的工程师,说是在河水泛滥之前急需修建一条通往内地的铁路。第二天,他立刻发了个电报,并且是他自己亲手发的,他还把自己的一套本事教给电报员,即如何利用废电池继续发报。他饶有兴趣地和那几个月正在当地征兵的一个军医谈了边境地区的疾病。他喜欢和大家热热闹闹地呆在一起,时间拖得越长越好;他嗜酒成习,乐于为人调解纠纷,但不喜欢变戏法。有个礼拜天,做过弥撒之后,他向许多第一流的游泳运动员挑战,结果在河里游了个来回,将他们中最优秀的甩在后边十多米远。这是我母亲在一封信中告诉我的,她还在信的末尾作了她特有的评论:“他也像是在金钱上游泳。”这同早已传出的说法是相符的,即[...]
那个休掉妻了的人叫巴亚多·圣·罗曼。他是在前一年的8月,也就是婚前六个月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他来时乘坐的是每周一班的航船,肩上挎着褡裢,那褡裢镶着的银边和腰带上闪闪发光的卡子以及靴子上的金属环相映成是小牛皮的;小羊羔皮手套和衣服也是同样的颜色。玛格达莱娜·奥利维和他同船到达。整个旅途中,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直盯着他。“他像是个女人,”她对我说,“太遗憾了,因为我真想将他抹上黄油活活吞下去。”她并不是惟一有这种想法的女人,也不是最后一个有下面这种看法的女人:巴亚多·圣·罗曼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看透的男人。
我母亲在8月末往学校给我写的信中正好有这样一句话:“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在下一封信里她对我[...]
这两个人是一对孪生子,名叫彼得罗·维卡略和巴布洛·维卡略,当时24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简直难以将他们分辨出来。“他们面目肮脏,但性情温和,
他身材修长,脸色苍白,长着一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阿拉伯人的眼睛和一头鬈发。
圣地亚哥·纳赛尔走了。人们像游行的日子那样来到广场。大家都看见了他走出来,并且也看出了他已经知道有人要杀他,他是那样的惊慌,以致找不到回家的路途。据说有人在阳台上喊了一句:“别从那儿走,阿拉伯人,从旧港那边走。”圣地亚哥·纳赛尔看了看是谁在喊。雅米尔·沙尤姆呼喊着叫他到他店里躲一躲,并且进店去找他的猎枪,但是他不记得枪弹藏在什么地方了。这时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他喊,圣地亚哥·纳赛尔转过来又转过去,无所适从,他被那么多同时而来的喊声弄得晕头转向了。很明显,他是想从厨房门进家的,但是,可能突然想起了前边的大门是开着的,于是转身向那儿走去。
和圣地亚哥·纳赛尔的亲密朋友们一样,在他看来,圣地亚哥·纳赛尔本人最后几小时的表现就无可争辩地证明了他是无罪的。
凶杀案发生12天之后,预审法官遇到一群痛苦至极的人。当时预审法官正在镇政府肮脏的木板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和甘蔗甜酒除暑消热,不得不要求援军来疏导那些未被传唤而自己急急忙忙赶来作证的人,他们急切地要显示自己在那场戏剧中的重要作用
许多年里,我们无法谈论其他事情。我们一向被那么多的成规束缚着的日常行动,如今突然开始围绕一件令人共同忧虑的事情转动了。晨鸡的啼鸣把我们惊醒,使我们想到去梳理造成那桩荒唐的凶杀案的数不清的巧合事件。显然,我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澄清秘密,而是因为如果我们每个人不能确切地知道命运把我们安排在何处和给了我们怎样的使命,就无法继续生活下去。
她又变得清醒了,有主意了,掌握了自己的意志,她又变成了处女,仅仅属于他的处女,她只听他的话,对他百依百顺
“表哥,你不必再拐弯抹角啦,”她对我说,“就是他。”所有其他方面的事,乃至新婚之夜的灾难,她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我听。她说她的女友们教给她在床上把丈夫灌醉,直到使他失去知觉,要装得羞羞答答,让丈夫关上灯,为了伪装贞洁,要用红汞水染在床单上,以便次日好拿到院子里晾晒。这些专拉皮条的女人只有两件事没有考虑到:一是巴亚多·圣·罗曼坚决滴酒不进,二是安赫拉·维卡略由于自己的偏见而无法摆脱愚笨,内心仍然保持着她的贞洁。“她们说的那些事,我一件也没有做,”她对我说,“因为我越想越觉得那一切纯粹是卑劣的行为,对谁也不能那样做,何况是对那个同我结婚的苦命人呢。”她在灯光明亮的卧室里被脱去了衣服,全然不顾她的一生[...]
圣地亚哥·纳赛尔身上的刀伤很多,有七处是致命的。肝脏几乎在正面被两处很深的刺伤分为两半。胃部有四处伤口,其中一处扎得那样深,穿透了整个胃部,胰腺被破坏了。结肠有六个小孔,小肠部分多处受伤。背部在第三节椎骨处挨了惟一的一刀,右肾扎穿了。腹腔里积满了大血块,在从肠子里流出的排泄物中发现了一枚金质奖章,那是圣地亚哥·纳赛尔四岁时吞进肚里去的。胸腔两处被扎穿,一处在右侧第二根肋骨附近,伤及了肺,另一处贴着左腋。另外,手和臂上有六处轻伤,左大腿和腹部被横着砍了两刀。右手掌被深深扎伤了一个口子。报告说:“活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的伤痕。”脑浆比正常的英国人要重60克,阿马多尔神父在报告上写道:“圣地亚哥·[...]
据彼得罗·维卡略本人供认,是他决定要杀死圣地亚哥·纳赛尔的,开始哥哥只不过随着他罢了。可是,在镇长没收了他们的屠刀之后,也是他觉得那件事可以适可而止了,这时巴布洛·维卡略变成了指挥者
实际上,两兄弟之间首次产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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