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现在,过去可能会追上来。
“杀了他。”他俩单独见面时颜俊铁青着脸说,“不杀他,我们都会死。”钟美宝确实动过这种念头,但杀人对她而言,比活着还艰难。比起杀人,活下去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蜗居房间一年,他才走出户外,存款都用光了,得赚钱偿还每个月的一万元,得养活自己。他开始应征劳力工作,像是把户头清空了还不足以偿还,必须将他这个人还原到与女子相同处境,成为社会最低阶的人,才足以清偿,或有可能清偿,夺走他人生命这行为造成的损伤。家属早已不怪他,他帮助女人的哥哥开设自己的机车行,为他们老家翻修,帮小孩设立信托账户,自己的存款渐空,他每日工作十二小时,租赁简陋房屋栖身,饮食粗糙,衣着破旧,精疲力竭,这些事使他有能力回到社会上,再成为一个人。
他取消了婚约,女友追问他详细原因,他讷讷无法言语,仅能告知自己心神溃散,无力就业,亦无力维持人夫或情侣的责任,他发此话,女友一直搥打他的胸口,他的呼吸反而顺畅许多,谢保罗想,自己担任人的角色太久,一张画皮已经空洞欲碎,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瘫软在沙发里。
每天起床後,他會把被缛整齊疊好,環顧狹窄室内,三呎單人床架,薄木闆覆上椰子床墊,棉被疊成豆腐幹,枕頭壓得扁塌。扣掉床位,隻剩床邊供一人旋身的空間,床鋪與門之間一塊桌闆大小的方形空地,四片薄牆曾經刷上白漆,如今局部已肮髒剝落,光秃的天花闆也是白漆水泥,挂着一支日光燈管,右牆擺床,左牆置物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