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很快地過去了。
那一天傍晚剛下過雨,驟然涼爽了些。芭蕉葉上答答地滴着水珠。秋蟲(俗以爲就是蚯蚓)在梧桐樹根的石頭下幽然長鳴。梅女士彎了腰,正從一隻竹箱裏取出五十天來不曾觸過手指的教科書和講義。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一位女士;白夏布的衣裙卻用了綠色的玻璃鈕子,襪子是淡青色,皮鞋是黃的;略方的臉上有一對活潑的眼睛,眉毛不濃,彎彎地微帶女性的特征,可是口輔邊的兩道曲線卻具有男性樣的可敬而又可畏的氣勢;黑而柔軟的短頭發從中間對分,很整齊地披在兩邊,掩住了半隻耳朵。
這個女士就是梅女士的好友徐绮君。她手裏拿一把紙扇輕輕地搖着,有時還對伛偻在竹箱上的梅女士搧兩下。“你說我胖了些麽?也許是。我還算快活,沒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