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烟雨飘渺,蛙语蝉鸣的时节,总有一些城里城外的老汉提了鸟笼,或托一把无边无沿加无嘴的“三无”茶壶,三三两两地聚集到胡同口或马路边一棵槐树下,不时摸两把落到头上的槐蚕,拖着圆滑的京腔,议论起多少年之前,哪朝皇上娶了几打妃子,自己的祖上哪朝哪代曾荣幸地伺候过哪位宫中太监大总管等等。谈到得意处,肩膀上那个呈兔子扒了皮一样温热的紫红色肉球,越发晃动摇摆得厉害。原本满
脸蛛网状的皱沟,因塞了过多辨不清来路的尘沙污垢,在汗水冲刷浸泡下,如同乌龟壳上的甲骨文于扑朔迷离中,以快速程
序不住地变换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