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钟师是年长我一轮的老编辑了,我和他在一个记者组里共过事。他工作兢兢业业,平日沉默寡言,是报社里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但是他也被揪了出来,被当作挖出来的右派分子。
他走进会场,顿时使我吃了一惊:昨天他低头走路时,浓密的头发还披在额角;此时昂首站在审判席上的他,竟然成了亮晶晶的光
葫芦头。老徐不但剃光了头发,还刮净了脸上的胡子。特别吸引我注意的是,他脱去平日皱巴巴的四兜制服,竟然在这样的大会上,穿起中式蜈
蚣扣儿的蓝布裤褂。一种“士可杀而不可辱”的神色,溢于须眉之间。会场死寂了几秒钟后,沸腾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沉默。
“你是蔑视反右斗争!”
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