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我又憶起父親那張極端悲怆的面容來——母親出走的那天夜裏,父親喝醉後,一臉淚水縱橫,蒼紋滿布,他的眼睛暴滿了血絲,咿咿唔唔對我們訓了一夜的醉話——我一輩子也不能忘懷他那張悲怆得近乎恐怖的面容。突然我覺得我再也無法面對父親那張悲痛的臉。我相信,父親看見我護送母親的遺骸回家,他或許會接納我們的。父親雖然痛恨母親堕落不貞,但他對母親其實并未能忘情。他房中挂在牆上那張跟母親合照唯一的一張相片,一度取了下來,許多年後,又悄悄地挂回了原處。如果母親生前,悔過歸來,我相信父親也許會讓她回家的,而我曾經是父親慘淡的晚年中,最後的一線希望:他一直希望我有一天,變成一個優秀的軍官,替他争一口氣,洗雪掉他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