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大概就是那個浮滿了葫蘆花的水池子,不停傳來嘎嘎的蛙鳴。隔壁傅老爺子大概也睡得不安,我聽見他起身兩三次,去上廁所,他趿着拖鞋的腳步聲,由近而遠,由遠而近。我記得在家裏夜半三更也常常聽到隔壁房父親踱來踱去的腳步聲。因爲闆壁薄,父親房中的動靜,我躺床上,聽得真切。母親離家出走的頭兩年,父親的脾氣及行動都變得異常乖張,常常在深夜裏,他會突然從床上一下跳起來,好象中了魇一般,在房中走來走去。他的腳步那般急切、沉重,好象鐵籠裏的困獸,在不停地打轉似的。我在隔壁,躺在黑暗裏,凝神屏息地聽着父親磕、磕、磕的腳步聲,突然會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就是冬天,額上的冷汗也會猛然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