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笔只外借过一次,借给杨奋高考。残酒泡沫泼了一地,酒瓶子骨碌碌滚,滚出一串脆响。一个刚刚成人的新疆儿子娃娃,把脸贴在清凉的车窗上,牙咬得紧紧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哭得像个王八蛋一样。咋回事?魂被拽走了一样,心被剜走了一样。他说:不管我有没有出息……你都要有出息!那支金笔,父亲是希望他带走的,他当然知道。父亲站在考场外,人群中静立,微笑,看着他。多情又无情的边疆,也是异乡,也是故乡。临行前夜,他拆开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眼睛一秒钟被烫伤,行李的一角,躺着那个熟悉的布袋子,里面是那支金笔。父母房间的灯是黑的,无声无息,安安静静,今天睡得好早,父亲应该睡得很沉,一丝呼噜声都听不到。父亲提起过的,希望他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