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着他的輪椅到外面透氣。醫院像個大公園,植了一列一列的樹,開出了黃心白瓣的雞蛋花,香氣彌漫花徑。穿着白衣大褂的弟弟剛剛趕去處理一個自殺的病人,你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在一株龍眼樹後消失。是痛苦看得太多了,使得他習慣面對痛苦不動聲色?是作爲兒子和作爲醫生有角色的沖突,使得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感而對父親的衰敗不動聲色?你在病房裏,在父親的病榻邊,看自己的兄弟與醫師讨論自己父親的病情,那神情,一貫的職業的冷靜。你心裏在問:他看見什麽?在每天“處理”痛苦,每天“處理”死亡的人眼裏,“父親病重”這件事,會因爲他的職業而變輕了,還是,會把他已經視爲尋常的痛苦,變重了?無法問,但是你看見他的白發。你心目中“年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