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知道,這個出生在南嶽衡山腳下的孩子是怎
麽活下來的。湖南的冬天,很冷;下着大雪。孩子的家,家徒四壁。我們不知道,七歲的父親是怎麽上學的。他怎麽能夠孤獨地走兩個小時的山路而不害怕?回到家時,天都黑了。我們不知道,十六歲、稚氣未脫的父親是怎麽向他的母親辭別的;獨生子,從此天涯漂泊,再也回不了頭。我們不知道,當他帶着憲兵連在兵荒馬亂中維持秩序,當敵人的炮火節節逼近時,他怎麽還會在夜裏讀古文、念唐詩?
我們不知道,在一九五零年夏天,當他的船離開烽火焦黑的海南島時,他是否已有預感,從此見不到那喊着他小名的母親;是否已有預感,要等候四十年才能重新找回他留在家鄉的長子?
我們不知道,當他,和我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