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时她内心一定早已平静了,她的脾气属“雷阵雨”“茅草火”之类。不过,她后来讲的两句话叫我久久难忘。她说:“现在我怕别人说我像男孩儿,人们可千万别永远拿我当男孩子看。”她的语气十分郑重,她的眼睛里流过一丝很少见的淡淡的忧愁。
我想起那个是非颠倒的年代,那个以被人称“铁姑娘”“假小子”为荣的年代,那些不男不女的装束,那些不女不男的发型。虽然我没有朝着“铁姑娘”“假小子”的目标打扮,可也很少注意自己是男是女。插队时,有一次生产队长让我去集上卖豆腐丝,我脖子上系条白毛巾,推起小车就走,没有半点儿犹豫,因为那是领导对你的信任。领导信任就能换来美的享受,何止是美的享受。那是你的前途,简直就是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