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闷热的早晨。
安然照例比我早起。床上团着一堆毛巾被,人早跑到楼下跳绳去了——期末复习也没改变她这个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深信跳绳能使个子长得更高,目前她可以一连跳一百多个“双摇”。
往常,我从来没有兴趣下楼欣赏她的“绳技”。除了骑自行车兜风,我对任何运动都不感兴趣。我早晨不愿起床,愿意躺在床上想心事。这时候我的思维细胞分外活跃,我的思绪像一头精力充沛的小鹿,灵妙、敏捷地奔突、跳跃,不受拘束、无遮无拦地四处冲撞。我能从苔丝德梦娜想到烧茄子;能从百褶裙想到萨特的存在主义;能从毕加索的《格尔尼卡》想到插队时有一次半夜里错割了别的生产队的麦子;能从轰动一时的英阿争端想到我的头发该烫了;能从咖喱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