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画布前一直站到黄昏。当室内的光线再也不允许他画下去时,他才把笔擦干,浸入松节油里,然后垂下两只大手在藤椅上坐下来。不知是由于黄昏光线的照射,还是由于握笔时间过久,他两只大手松弛着搭在膝盖上,显得很疲劳。
我和安然都崇拜爸爸这双大手。手指又长又直,指尖饱满,仿佛凝聚着无穷的智慧。它们常使我想起罗丹那件著名雕塑《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罗丹创造的就是一双这种类型的手,富于弹性的手指充满激情地塑造着人类的祖先。记得爸爸曾经告诉过我们,罗丹的雕塑也是以一个艺术家的手为模特儿的。
其实爸爸的手并不一定只能成为艺术家所独具的,本来很可能成为另一种手。抗日战争时他是一所后方医院的小鬼。缠绷带,自制土蒸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