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的两个硬币和她的禁闭并不能放逐我怅然失落的情绪。
人生真是生涩的一课。我渐渐意识到,无论你事先如何规划,有些东西是不在你掌控之中的。
假定小手指头有一个针扎程度的伤口。这个伤口并不直接妨碍投球、捕球、奔跑、击球,但意识上该处有个伤口的念头是无法抹去的。当存在这样的意识时,力量的均衡便被破坏了。所谓破坏力量均衡,就是在某个方面用力过大。血液不再流通到球棒的末端,而是陷入了一个人在挥舞木棍的状态。投球会偏高,球棒不能水平挥动。——这样的状态从精神上出现了。
当打出高飞球的时候,人们的视野里便有了蜜柑林妆点一山青翠。各处升起着温泉的白烟。一片悠闲的景致。
人之所以有两只眼,是要从两个角度来看一个物体,以之明确该物体的位置。这也适用于本事件。对方只要再来一次动作,就可抓到线索。但是,无法干等正是检察官的职业。对于第二起事件必须防范于未然。那是检察官要对市民负的责任,但他觉得,如果自己成为第二个被害者则不妨。
“应该在某个地方留有当时的痕迹的。即使波浪平息了,但如果确曾有波浪扬起,岸边应是湿的。”
这是一幅世纪末的人类画像,它把人类描绘成极易受到操纵,莫明其妙地情愿受骗上当。不过这显然是一幅未竟的肖像画,因为如果有些人受到控制,必定还有一些人在控制。因此从根本上说,有些人是把别人当做达到个人目的的手段。另一个更深刻的假设是,人类有着自我欺骗的无限能力,他能够头头是道地把罪恶说成美德,为了犯罪而否定美德。人类性格的这幅画像还导致了一种社会哲学和社会学,认为人类特别易于在社会的引导下变得十分愚蠢,使他天生的才智或是因为追随乌合之众而变得平庸,或是用途邪恶,作为那些不十分奏效的暴力和强制的帮凶,欺骗自己的同胞。
因此他反对一个民族热衷于重大的政治和社会变革,他认为,这种变革的计划从理论上说无论多么出色,都不会使民族气质即刻出现变化(因为“只有时间具备这样的力量”)。采用激进的方式,借助于抽象的原则贯彻一种社会改造的蓝图,只会“使一个高度精致的文明倒退到社会进化更早期的阶段”。
警觉地嗅出“大众民主”与“独裁主义”之间有着直通车关系的危险,
但即使在已经铸成大错,思想的荒谬已经暴露无遗时,也未必能够动摇他的信念,因为任何理性思维对他已不起任何作用:“他们对别人的轻藐和保留态度无动于衷,或者这只会让他损约兴奋、他们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家庭——牺牲自己的一切。自我保护的本能在他们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孜孜以求的惟一回报就是以身殉职。”
因此勒庞断言,凡是大规模的群体运动,总是类似于宗教运动。我们这个世纪的学者谈论甚多的意识形态之争,原本是勤庞早有深切感受的一个老话题了。
它的形成必须是为了某些简单而明确的信仰。在人们对惟一神教已失去信仰的时代,最有可能对组成群体的个人发挥巨大作用的,便是勒庞所说的“民族的荣誉、前途或爱国主义”
然而这是一种什么意义上的道德呢?对此勒庞有个十分重要的区分,他说,如果“道德”一词指的是持久地尊重一定的社会习俗,不断抑制私心的冲动,那么显然可以说,由于群体太好冲动,太多变,它当然不可能是道德的。相反,如果我们把某些一时表现出来的品质,如舍己为人、自我牺牲、不计名利、献身精神和对平等的渴望等,也算作“道德”的内容,则群体经常会表现出很高的道德境界。
如勒庞一再所说,他所研究的并不是“群体犯罪的心理学”,而是表现在所有类型群体中的心理学特征,其中自然也包括英勇无畏的英雄主义群体。参与到群体中的个人,不但能够变得“偏执而野蛮”,而且在他只有一知半解甚至根本就不理解的各种“理想”的鼓舞下,他并不像大多数个人犯罪那样是受自我利益支配的。因此。我们可以认为群体行为的结果看上去非常恶劣,但参与其中的个人的动机,却很可能与卑鄙邪恶的私欲丝毫无涉。
因为正如勒庞的解释所表明的,怀疑造成的不明确性,不但不会让群众喜欢,而且有可能使他们生出足以致人死命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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