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岂仅恼羞成怒,直是大怒欲狂,
七股星芒,射向同一个目标,也就是说,七股星芒从不同位置的星球射出,但是七根直线却射向一点,在这一点上交汇。
那七股星芒交汇的一点,是黑暗的星空,看不出有甚么星星。然而,就在星芒交汇那一刹那间,我又清楚地看到,在那交汇点上,迸出了一个星花,猩红色,红得如此鲜艳,如此夺目,所以当这一点红光一闪,连同那七股星芒一起消失,我的视网膜上,还留下了十五分之一秒的印象,就像是有一滴鲜血,在漆黑的黑空上,忽然滴了下来,这种景象,真令人心头震动,骇异莫名。
这一切,我用文字形容,相当多形容词,才能说出一个梗概,可是实际上,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十分之一秒。
当那鲜血也似的一滴,在我视线中消失了,我第一件事[...]
猴子是一个十足的模仿者。你整个一生在做什么?你是做一个人还是一只猴子?你模仿,你只是环顾四周后跟上;跟随,你变得虚假。你看见某人用某种姿态走路,你也试着那样走路;某人穿着一件别致的衣裳,你也想要那件衣裳;某你从不看看你的需要是什么。如果你确实关注你的需要,生命将成为一种极乐的存在,因为需要并不多。模仿将领你走上一条最终哪儿都去不了的道路。需要并不多,需要总是很少;如果你关注你的需要,你就会满足。满足是容易的,因为很少的东西是需要的。可如果你模仿,成千上万没有必要的需求聚集在周围。它们没完没了,因为有成千上万的人,你想去模仿每一个人。这变得不可能;你开始过每个人的生活,于是你忘记了你在这里是干你[...]
庄子一直观察猴子。他对它们深感兴趣,因为它们是人类的祖先。你身上藏着一只猴子!这整个的世界就是一座猴山,周围全是猴子。
猴子的特性是什么?猴子最深层的特性是什么?就是重复。古尔捷耶夫①曾说,除非你停止做一只猴子,否则你就不能成为一个人——他是对的。有人问他:"猴子最深层的特性是什么?"他说:"重复、模仿。"
①古尔捷耶夫(Gurdjieff,1872~1949):亚美尼亚哲学家。——编注。
人有一辆车,你也想要那辆车——一切!
我们为什么展示?因为自我。你对自己不满意,你只有在其他人欣赏你时你才满意。印度金刚钻还不够。你可能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但这还不够;其他人必须欣赏它。其他人的观点是更为有价值的——而不是你的存在。你注视着其他人的眼睛,好像他们是镜子,如果他们欣赏你,为你鼓掌,你感觉才会良好。
矛盾是真理的一个坏标志:有许多确凿的事物是有矛盾的;有许多谬误的事物又没有矛盾。矛盾既不是谬误的标志,不矛盾也不是真理的标志。
因此谈论怀疑主义,对于坚信的人便是坚信的材料;很少有人是在谦卑地谈论谦卑的,很少有人是在贞洁地谈着贞洁的,很少有人是在怀疑中谈论怀疑主义的。我们只不外是谎话、两面性和矛盾而已,我们在向自己隐瞒自己并矫饰着自己。
谈论谦卑,这对于虚荣的人乃是骄傲的材料,对于谦卑的人则是谦卑的材料。
我又跨上了大石,摇着头,大概从三岁之后,就没有做过这种怪事。我学着陈长青,双手撑向天空,瞪大眼睛望着星空。然后,我大叫:“别让他们进行,别让他们进行。”
当我这样叫的时候,陈长青也跟着叫,要是有甚么人经过,看到了我和陈长青的这种神态,不认为神经病院发生了大逃亡事件才怪。
我叫了三四遍,心想白素应该满足,准备跳下那块大石,突然之间,我呆住了,张大了口,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近南方的星空,也就是东方七宿所在处,有几颗自东到西,距离相当远的星星,突然发出了一种异样的光芒,那种光芒又细又长,倏然射出七股光芒的颜色不同,细得像蛛丝,但是在那一霎之间,光彩不但夺目,简直惊心动魄。
七股星芒,射向同一个目标,[...]
我们一起抬头向上看去,我不明白何以孔振泉的精神那么好,这时,他看来不像是一个超过了九十岁的老人,他抬头,透过屋顶上的那一大幅玻璃,望向星空,他的精神,简直就像是初恋的小男孩,望着他心爱的小女孩。
我望着繁星点档的星空,那是每一个人,在每一个晴朗的晚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得到的星空,观察星空,不必付任何代价,人人都有这个权利,而星星在天上,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比任何人类的祖先,早了不知多少倍。在我的一生之中,我也不知道看过星空多少次,这时看到的星空,和我以前看到过的,也没有甚么不同,我辨认着我可以认出来的星星,顺口问:“老先生,刚才你说甚么天市垣贯索近天纪,它们在哪里?”
孔振泉挥着手:“那是两颗很[...]
欲念和强力是我们一切行为的根源:欲念形成自愿的行为;强力形成不自愿的行为。
你难道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些人,为了抱怨你小看他们,就向你列举许多有地位的人都是看重他们的吗?对这一点,我就要回答他们说:“拿给我看你博得这些人醉心的优点吧,我也会同样地看重你的”。
我们从来都不是在爱人,而仅只是在爱某些品质罢了。
正因为如此,“同情”这个词一般会引发蔑视,它指的是一种处于次要地位的感情,同爱情没有瓜葛。出于同情爱一个人,并非真正爱他。
从那以后,两人都乐滋滋盼着共同入眠。我甚至想说,他们做爱的目的并不是追求快感,而是为了之后的共枕而眠。尤其是她,没有他就睡不着觉。如果得一个人呆在单室套(它越来越成为一个托词),她整夜都闭不了眼睛。在他怀中,无论有多兴奋,她都能慢慢入睡。他为她编故事,轻声讲给她听,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声音单调,翻来覆去,但却有趣,给人抚慰。在特蕾莎的脑海中,这些话渐渐化作朦胧的幻影,带她入梦。他完全控制了她的睡眠,要她哪一刻入睡,她就在哪一刻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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