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禅宗所谓“不努力的努力”的技巧的意思,它使用矛盾的辞句——不努力的努力,或是无门之门,或是无路之路。禅宗一直在使用矛盾的辞句,为的只是要暗示你说,那个过程是正反两极交互运作的,而不是直线状的,相反的那一极并不是要被拒绝,而是要被吸收;相反的那一极不要被摆在一旁,而必须被使用。如果它被摆在一旁,它将永远都会成为你的负担;如果它被摆在一旁,它将会悬在你里面;如果它没有被使用,你将会错过很多。
宁静必须在你完全活生生的情况下发生,在你很有生命力、洋溢着生命能量的状态下发生,那个宁静才有意义,但是这样的话,那个宁静将会具有完全不同的品质,它将不会是无趣的,它将会是活生生的,它将会是两极之间一个微妙的平衡。
那么这种类型的人,这种追求活生生的平衡的人、追求活生生的宁静的人,一定会喜欢到市场去,也喜欢到喜马拉雅山上去,他一定会喜欢到市场去享受噪音,也会喜欢到喜马拉雅山上去享受宁静,他会在两极之间创造出一个平衡,然后他会停留在那个平衡之中,那个平衡是无法透过直线的努力来达成的。
所以不论头脑创造出什么,它总会选择“一”。如果头脑选择宁静,如果头脑对生命中的噪音已经腻了,而决定要成为宁静的,它就会走到喜马拉雅山上去,它想要成为宁静的,它不想要任何跟噪音有关的东西,即使只是小鸟的歌唱也会打扰它,甚至连微风吹过树木也会是一个打扰,头脑想要宁静,它选择了直线,如此一来,它相反的那一极就必须完全被拒绝。
但是这个生活在喜马拉雅山上追求宁静、避免相反的那一极的人,将会变得死气沉沉,他一定会变得很无趣,他越是选择要成为宁静的,他就会变得越无趣,因为生命需要相反的那一极,生命需要相反那一极的挑战。
夜虽然黑,山峦的形状却异样地笃定而清晰,星星般的灯火在无言的树丛里闪烁。蓦然有白雾似的光流泻过来,那是另外一列夜行火车,由北往南驶来,和我们在沈沈的夜色里擦身而过。
母亲坐在我对面,忽隐忽现的光,落在她苍茫的脸上。
现在K也绊倒了。你的修行开始。在你与世隔绝的修行室外,有很多人希望捎给你一句轻柔的话、一个温暖的眼神、一个结实的拥抱,可是修行的路总是孤独的,因为智慧必然来自孤独。
然而,又不那么简单,因为,和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人都不一样,我们从彼此的容颜里看得见当初。我们清楚地记得彼此的儿时——老榕树上的刻字、日本房子的纸窗、雨打在铁皮上咚咚的声音、夏夜里的萤火虫、父亲念古书的声音、母亲快乐的笑、成长过程里一点一滴的羞辱、挫折、荣耀和幸福。有一段初始的生命,全世界只有这几个人知道,譬如你的小名,或者,你在哪一棵树上折断了手。南美洲有一种树,雨树,树冠巨大圆满如罩钟,从树冠一端到另一端可以有三十公尺之遥。阴天或夜间,细叶合拢,雨,直直自叶隙落下,所以叶冠虽巨大且密,树底的小草,却茵茵然葱绿。兄弟,不是永不交叉的铁轨,倒像同一株雨树上的枝叶,虽然隔开三十尺,但是同树同根,[...]
像三十岁时一样意兴风发,我们议论文学杂志的斐短流长,我们忧虑政事的空耗和价值的错乱,我们商量什么行动可以做、什么理想不值得期待,我们臧否人物、解析现象、议论立场,我们也饮酒、品茶、看画、吃饭,我们时而微言大义,时而聒噪无聊,也常常言不及义。
那么,有没有什么,是我二十岁前不相信的,现在却信了呢?
有的,不过都是些最平凡的老生常谈。曾经不相信“性格决定命运”,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色即是空”,现在相信了。曾经不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有点信了。曾经不相信无法实证的事情,现在也还没准备相信,但是,有些无关实证的感觉,我明白了,譬如李叔同圆寂前最后的手书:“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彷佛还有令人沉吟的深度。
曾经相信过文明的力量,后来知道,原来人的愚昧和野蛮不因文明的进展而消失,只是愚昧野蛮有很多不同的面貌:纯朴的农民工人、深沉的知识分子、自信的政治领袖、替天行道的王师,都可能有不同形式的巨大愚昧和巨大野蛮,而且野蛮和文明之间,竟然只有极其细微、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一线之隔。
。蔡琴的声音,有大河的深沉,黄昏的惆怅,又有宿醉难醒的缠绵
第1節 方法
神聖的柏拉圖和驚人的康德同聲高呼,向世人介紹一個法則,說這個法則可以作爲所有哲學探索也可以作爲所有其他科學的方法①。他們告訴我們,有兩個準則應一視同仁,絕不可厚此薄彼。它們是:統一律和分解律。統一律引導我們通過觀察事物的類似性和一緻性,把事物綜合爲類,再由類到種、由種到屬,如此等等,直到最後達到最有概括性的概念爲止。這個先驗準則,即我們理性的本質,應理所當然地認爲,自然是與它相符合的,這個假設用古代的習語表達就是:“如無必要,切勿增加實體的數目。”至于分解律,康德則表達爲:“不要輕率地減少實體的多樣性。”就是說,它要求把同屬于一個綜合概念的種與另一個種的不同明确劃分出來;同樣要求[...]
后来才发现自己真是瞎操心。马聪明着呢,自己的路自己有数。驻地在哪个方向,哪一段路面有水流……全都清清楚楚,无须李娟多事。
李娟选的路呢,看起来很平顺,走到一半才发现陷入了一大摊泥沼
曲调很无所谓地流露着忧愁,音律绵长平静,似乎与爱情、离别、怀念有关。远离家乡很多年的人才会唱这样的歌吧?充满了回忆,又努力想要释怀。
羊群看似混乱地轰然前行的时候,只有走过的路为它们记录下了它们所遵循着的强大从容的秩序。
当道路不再艰险的时候,“到来”和“离开”将会变成多么轻率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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