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很久才从一个亲戚口里得知,原来久美子祖母同久美子母亲长期严重不和,久美子的寄养于新温老家,类似双方间的临时和约。久美子双亲暂时把她送过去来平息祖母的愤怒,而祖母也大概因将一个孙女留在身边而得以具体确认自己同儿子(即久美子父亲)间的纽带。久美子等于成了人质
散会前,咱们特别针对这个有救没救的事再絮叨两句。咱们翻开历史看看,你从哪一行哪一页能找到救世主救世的记录?没有,从来就没有,从来都是救人的被救了,被救的救了人。如果一定要讲救世主的话,那么符合和代表客观规律的文化就是救世主。这话在这儿讲有点转文了,具体到咱们当下这事,就是认准市场,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受别人受不了的罪,做别人做不到的成本和质量。这个,就是你们的救世主。扶贫的本质在一个扶字,如果你根本就没打算自己站起来,老天爷来了都没用。好了,散会。
生存法则很简单,就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忍是一条线,能是一条线,两者的间距就是生存机会。
丁元英望着窗外说:“这就是圆融世故,不显山不露水,各得其所。可品性这东西,今天缺个角、明天裂道缝,也就离塌陷不远了
她的心又幾乎立刻要停止跳動。她已久不再奢望自己這一生中還有幸福,可是現在幸福已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他們就這樣互相默默地凝視着,很久都沒有開口。幸福就像是鮮花般在他們的凝視中開放。
她提着籃衣服,走上小溪頭。她一定要洗完這籃衣服,才能休息。
她自己的衣襟上戴着串小小的茉莉花,這就是她惟一的奢侈享受。溪水清澈,她低頭看着,忽然看見清澈的溪水中倒映出一個人。
一間寂寞的小屋,一個寂寞的女人。
她的生活寂寞而艱苦,可是她并不怨天,因爲她心安,她已能用自己的勞力去賺取自己的生活,已用不着去出賣自己。也許她并不快樂,可是她已學會忍受。
——生命中本就有許多不如意的事,無論誰都應該學會忍受。
她也從未問過他任何事,卻說過一句他永遠也忘不了的話。那是在一天晚上,她也有了幾分酒意時說的。
“我雖然什麽都不懂,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
痛苦?他的感覺又豈是痛苦兩個字所能形容?
對她來說,生命并不是別人想像中那麽複雜、那麽高貴的事。
生命并沒有給過她什麽好處,又怎麽能對她有太多要求。
她想得一向很少,要求的也不多;隻要他肯留下,無論叫她去做什麽都沒有關系。
“人活着就該奮發圖強,清醒地工作,決不能自暴自棄,自甘堕落。”
這些話她全不懂。她已在泥淖中活得太久了,從來也沒有人給過她機會讓她爬起來。
對她來說,生命并不是別人想像中那麽複雜、那麽高貴的事。
她出賣自己,隻不過因爲她要活下去。又有誰不想活下去?
對她來說,這些事已經是很大的恩惠,已足夠讓她永遠感激。
“你給我的那些銀子,我一點也沒有用,就算天天買雞吃,也夠用好久了,所以你一定要留在這裏,等你的病好了再走。”
她拉住他的手:“假如你現在就走了,我一定會很難受很難受的。”
在別人眼中看來,她是個卑微下賤的女人,爲了五錢銀子,就出賣自己。
可是她對他一無所求,隻要他能讓她照顧,她就已心滿意足。比起那些自命“高貴”的女人來,究竟是誰高貴?誰卑賤?
她也沒有再問。她久已習慣了別人對她的拒絕。無論對什麽事,她都沒有抱很大的希望。對于這個無情的世界,她幾乎已完全沒有一點奢望和要求,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問,因爲……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雖然也輕輕打了我一下,卻沒有像別人那麽污辱我,你還平白無故給了我那麽多銀子。”
傅紅雪第一次發覺她笑得竟是如此純真,因爲她已将臉上那層厚厚的脂粉洗淨了,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
她又笑了。她喜歡別人問她的名字,這至少表示他已将她當作一個人。
一個真正的人,一個獨立的人,既不是別人的工具,也不是別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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