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无边。人反正得受罪,不受这种罪,就得受那种罪。
这样贤惠、整日不言不语的女人死了,总让人惋惜。
足见人们的“印象”是极不可靠的,墨荷的不屑竟被理解为不言不语的贤惠!
不要以为一个没有读过《白雪公主》的乡下女人就没有对白马王子的希冀。女人们自出生起,就在等待一个白马王子,那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直到她们碰得头破血流,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美丽的女人大多任性而多情。倒不一定对他人,对自己何尝不可多情!所谓“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人,可能更加自作多情,不然就像糟践了这份美丽的造化。
这个方圆几十里都数得上的美人,在乡下的枯寂日子里,何以消耗她饱满的感情?
妇眼圈儿一红,说道:“不,要死便大家死在一起。”刘鹤真怒道:“咱们千辛万苦,负伤力战,为的是何来?此事若不办到,我死不瞑目,你快从后门逃走,我缠住敌人。”那少妇兀自恋恋不肯便行,哭道:“老爷子,你我夫妻一场,我没好好服侍你,便这么……这么……”刘鹤真顿足道:“你给我办妥这件大事,比什么服侍都强。”左手急挥,道:“快走,快走!”
对于叶家,墨荷最有力的反抗就是回娘家。
娘家是每个无能的、嫁作他人妇的女人惟一退身之地。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她们的难题,总能给她们一个缓冲的机会,让她们和困难暂时拉开距离,稍事喘息。
这种痛恨,不但殃及她的后代,也殃及与吹牛有所关联或从吹牛派生出来的,比如说伪善、撒谎这一类比之杀人越货、贪赃枉法等等不足挂齿的毛病。
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在农村,打架就是打架,是很务实、很具体的力的较量。不像城里人,把只务虚不务实的吵架也叫做打架。
喂了一天的猪,喂了一天的鸡,做了一天一大家子的饭,刷了一天一大家子的碗,缝补了一天一大家子的衣服、鞋、袜以后,墨荷别指望躺到炕上歇歇腿,去睡那世上再苦再穷的人也得睡的那一觉。她得服侍婆婆抽烟。
小姑姐只管盘坐在炕上发号施令,闹得墨荷放下簸箕拿起筲,说喘气的工夫也没有可能太夸张,说方便的时间都没有,绝对恰如其分。
女人对女人是苛刻而锐利的。墨荷对叶家的轻蔑有多少,婆婆和小姑姐就能体味多少,一分也疏漏不了。她们就更加变着法儿折磨这个新进门的、轻蔑她们的女人。
吴为则既热爱革命,又热爱音乐,又热爱文学。综观她这一生所选择的男人,差不多都和这种爱屋及乌的情结有关。
如果一个人在最细微的事情上面都能看到神的光辉,他便是具有崇高理想与深刻理解力的人;这样的人尊重自己也尊重别人,无论多小的事情也不加以轻视,他把一切都看成神的意志之表现。
所有的鸟都知道在哪里造自己的窝;鸟知道在哪里造窝就表示它们知道自己的使命。鸟类都知道自己使命之所在,难道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竟不知道吗?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